嬴政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尾，赵泽顺手把门关了一半。
转头一看，三号机前面居然坐着个人。
蒙恬。
这位大秦猛将手里拿着根竹扫帚，一身轻甲都没换，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扫把旁边，活像被班主任逮到抄作业的差生。
“你怎么还在？”
“赵店主。”蒙恬的声音低了三度，透着心虚，“某今日的灵玉……花超了。”
赵泽靠着门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陛下只给了某两块中品灵玉的额度，但某今日打了三个时辰，超出一个时辰的份额。”这位铁血悍将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差了一块。”
好家伙，堂堂大秦第一猛将，在这儿跟他磨嘴皮子赊网费。
赵泽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朝大厅角落里的扫帚和拖布努了努嘴。
“扫地一个时辰，换半小时上机时间，干不干？”
蒙恬沉默了，足足挣扎了两个呼吸。
“……干。”
得，堂堂大将军，为了打游戏折腰了。
赵泽拎着抹布回了柜台，往行军床上一瘫，翘着二郎腿开始监工。
看着蒙恬哼哧哼哧地在十台电脑之间拖地，甚至趴在地上，拿牙签抠键盘缝里的瓜子壳，主打一个顶级保洁的敬业。
这画面太美，赵泽觉得自己能看一年。
一个时辰眨眼就过，蒙恬把扫帚往墙角一丢，快步坐回三号机前，那架势比提刀上战场还急。
屏幕上，苇名弦一郎的二周目数据已经加载完毕。
赵泽翻了个身，决定先眯一会儿。
反正蒙恬打BOSS的动静他听了几天，那“铛铛铛”的弹反打铁声，比催眠曲都好使。
……
子时三刻。
赵泽是被系统警报给强行震醒的。
不是面板上那种温温吞吞的文字提示，而是一声短促蜂鸣。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眼还没完全睁开，手指已经划开了监测面板。
五个红点在动。
不是之前那种趴在房顶不挪窝的蹲守，而是从五个方向同时朝网吧后墙快速逼近。
赵泽眼睛一眯，视线落到面板下方弹出的即时日志上。
【敌意目标行为变更：侦查→主动攻击】
【携带物品检测：火油×3壶，引火索×5，短刃×10】
带火油？搁这儿玩火烧连营呢？
赵泽猛地一拍柜台，蒙恬打游戏的手指顿住了。
“别动，你接着打。”赵泽冲他压了压手，自己则快步走到后窗前。
透过木窗缝隙，月光底下隐约能看见几道贴着墙根挪动的黑影。
动作极其专业，五人交替掩护推进。
领头那个从腰间解下一个拳头大的陶壶，拔掉木塞，一股冲鼻的油腥味顺着夜风飘了进来。
赵泽站在窗后，双手放在袖子里，冷眼看着。
他倒要看看，这帮老六打的什么算盘。
黑影头领打了个手势，五人同时将手中的火油壶朝后墙狠狠砸去。
三只陶壶在夜空中划出抛物线。
紧接着，“绝对领域”启动了。
三道白光直接从虚空中劈落，精准锁定了三只还悬在半空的陶壶。
比上次劈死人的九道雷小了不少，但也足够致命了。
三壶火油连同陶壶本体，在白光中连个声响都没发出，直接蒸发。
一滴油渍都没能溅到墙皮上。
空气里只留下一丝极淡的焦糊味。
后墙外，一片安静。
赵泽切到监控画面，那五个红点全都钉在原地，活像见了鬼。
过了三个呼吸，其中一个红点的行为日志刷出了新内容。
【意图判定：从“攻击”变更为“茫然”】
茫然。
赵泽直接笑出声来。
这帮人大概是赌“纵火不算物理动武”这个逻辑漏洞，结果被系统当场教做人。
恶意破坏店面就是攻击，管你用刀砍还是用火烧，通通干碎。
赵泽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双布鞋套上，慢悠悠地走向大门。
门闩拉开，木门“吱呀”一声往外打开。
清冷的月光洒在死胡同里，五个黑衣人正背靠后墙，整齐划一地盯着网吧大门。
看到门开的那一刹，五把短刃瞬间出鞘，寒光逼人。
赵泽双手揣在袖子里，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在门框底下，语气跟招呼邻居串门一样自然。
“进来坐坐？新客免费体验一小时。”
五人纹丝不动，眼神死死盯着他。
赵泽歪了歪头。
“在外面待着也行。不过友情提示一下，刚才那道雷只劈了瓶子，下一道往哪儿劈，我说了不算。”
放下这句话，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住。
“哦对了，店里头有个熟人，大秦上将军蒙恬，就在三号机打游戏呢。”
他回头，恶趣味地笑了笑。
“但进了我这个门，他砍不了你们，你们也别想动他。大家和和气气坐一排上个网，怎么样？”
赵泽说完，径直走了回去，连门都没关。
死胡同里的五道黑影面面相觑，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十息之后，领头那个将短刃缓缓按回鞘中。
他一咬牙，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