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毒医问剑录 > 第7章 遗迹深处,古阵玄机

剑光与毒雾碰撞的刹那,冥露没有选择硬撼。
他身形向后急退,脚下踏出《幽冥化生大法》中记载的“九幽步”,整个人化作一缕青烟,朝着遗迹更深处遁去。玄光那柄凝聚着纯正剑意的长剑斩在空处,将地面劈开一道三丈长的裂痕,碎石飞溅。
“逃?”玄光眼神冰冷,剑锋一转,“你逃得掉吗?”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流光追去。两人一前一后,在幽暗的遗迹通道中疾驰。冥露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凌厉的剑意如影随形,更让他心悸的是,体内那块太虚归元骨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共鸣——不是与玄光,而是与遗迹深处的某个存在。
通道两侧的壁画在疾驰中模糊成片。冥露眼角余光扫过,那些壁画的内容从最初的神魔大战,逐渐演变成某种仪式的描绘:无数生灵跪伏在地,头顶有光柱升起,汇聚向中央的高台。高台上,隐约可见复杂的阵纹。
气运收割。
这四个字如冰锥刺入冥露脑海。他咬紧牙关,将速度催到极致。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而腐朽的气息,混杂着某种……金属与灵气的混合味道。
“冥露!”玄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前方是禁地!那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你进去必死无疑!”
“死在你们所谓的秩序之下,和死在这里,有区别吗?”冥露头也不回,声音在通道中回荡。
玄光沉默了一瞬,追击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冥露冲入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脚步猛地顿住。眼前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这是一座直径超过百丈的圆形殿堂,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早已黯淡的星辰石。殿堂中央,是一座残破的巨型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的走向、节点、灵气流转的轨迹,冥露太熟悉了。
他在瘟疫实验场的地下密室中见过类似的阵图残片。
只是眼前这座阵法,规模大了何止百倍。石台周围,立着九根断裂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神兽图腾——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凤凰、螭吻、狴犴、饕餮。九柱环绕,本该构成完整的阵势,但此刻其中五根已经彻底崩塌,剩余四根也布满裂痕。
最让冥露瞳孔收缩的是,石台中央凹陷处,堆积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粉末。他走近几步,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粉末。
骨灰。
不是一两个人的,而是成千上万生灵的骨灰,堆积如小山。
“这是……”冥露的声音有些干涩。
“上古‘气运转换阵’的遗迹。”玄光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他没有立即攻击,而是站在殿堂边缘,目光复杂地扫过这座残阵,“记载中,这是天庭建立初期,为了平衡多维宇宙能量流动而建造的十二座主阵之一。后来因为……副作用太大,被废弃了。”
冥露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玄光:“副作用?你是指,这座阵法需要以生灵为祭品,抽取他们的气运和生命精华,转化为维持某个界域稳定的能量?”
玄光没有否认。他握剑的手紧了紧:“那是非常时期。多维宇宙初定时空褶皱极不稳定,反物质归墟海时有侵蚀,若不建立稳定体系,整个物质宇宙都可能崩塌。”
“所以就可以牺牲一部分人?”冥露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噬灵瘟、巫族诅咒,都是这种‘转换’过程中泄露的‘副作用’?而那些被牺牲的,永远都是下界修士、边缘种族、没有背景的凡人?”
“秩序需要代价。”玄光一字一句道,“天庭已经尽可能将代价控制在最小范围。每三百年一次的气运收割,只选取气运最衰败、即将自然消亡的界域作为目标。那些生灵本就命数将尽,他们的气运被抽取,反而能让更多生灵存活。”
“好一个‘命数将尽’!”冥露突然笑了,笑声中满是讽刺,“那我问你,三年前东荒十七城爆发的噬灵瘟,那些死去的三十万凡人,他们命数都该尽了吗?我救治过的那个孩子,才六岁,他命数该尽了吗?还有巫族,他们世代背负的诅咒,也是因为‘命数将尽’?”
玄光沉默了。
冥露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石台。他伸出手,掌心按在冰冷的阵纹上。体内太虚归元骨骤然爆发出炽热感,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掌心涌入脑海——
破碎的画面闪现:
身穿古老服饰的修士们跪在石台周围,吟唱着晦涩的咒文。石台中央,数百名被锁链束缚的囚徒在光芒中化为飞灰。他们的生命精华被阵法抽取,沿着阵纹流向九根石柱,再通过石柱顶端的符文,汇入穹顶的某个虚空节点。
画面切换:
阵法运转到极致时,石柱开始出现裂痕。一些灰黑色的雾气从裂痕中渗出,那是被过度抽取、无法完全转化的“怨煞之气”。雾气飘散出去,沾染到附近的生灵身上……
画面再变:
一名身穿金甲的天将站在石台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手中握着一块玉牌,玉牌的形状、纹路,与冥露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合——那是当年宗门长老污蔑他时,出示的“天庭谕令”上的徽记。
冥露猛地收回手,踉跄后退两步,呼吸急促。
“你看到了什么?”玄光的声音响起,他已经走到了石台另一侧。
“真相。”冥露抬起头,眼中血丝蔓延,“这座阵法,和瘟疫实验场里那些小型转换阵,同出一源。不,应该说,实验场里的阵法,是这座古阵的简化版、试验品。而当年东荒十七城的噬灵瘟爆发地点,正好分布在一个隐形的阵法节点上——那不是瘟疫自然传播,是有人故意在那些位置激活了小型转换阵,抽取生灵气运时泄露的怨煞之气变异成了瘟疫!”
他盯着玄光:“你们天庭,不是在治理瘟疫。你们是在清理‘收割’过程中产生的‘废料’,顺便把罪名安在我这种试图救人、却发现了蛛丝马迹的人头上!”
玄光的脸色终于变了:“不可能。气运收割大阵的运转由‘监天司’直接负责,所有操作都有严格记录,不可能私自激活小型阵……”
他的话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