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半年后，我报名参加传统膳食师考核。
唐素秋没有因为我的伤势降低要求。
刀工不稳就重练，判断有误便重做。她拿尺子拨开我切好的食材，语气严厉。
“受过委屈不算成绩。想让人服你，就把东西做好。”
我端走那盘不合格的食材。
“明白。”
最终考核当天，我没有选择复杂菜式。我根据食客不同的身体状况，调整同一道汤的盐度、质地和香气。
评审吃完，又让我当场说明每处改动的依据。
我站在桌前，逐项答清楚。
成绩公布时，我排在第一名。
唐素秋当着众人的面递来聘书。
“许老师，恭喜。”
我接住聘书，手腕没有抖。
取得资格后，我又入选了传统膳食赛事。
赛事交流宴恰好与星级餐厅年度评审安排在同一家酒店。
我在交流宴上见到了裴时宴。
他的餐厅已经失去荣誉推荐，右手也无法承担主厨工作。
许明灿连续三次判断失误，那道让他们成名的招牌菜，被评审原样退回。
宴席开始后，裴时宴独自坐在角落，吃完了我做的菜。
我过去收餐盘时，他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十八岁时，我已经能辨认复杂味道。后来，我把时间都给了你们。”
他的左手停在餐盘旁。
“餐厅和房子，我都可以分你一半。你回去做主厨，我退到你身后。”
周围有人朝这边看过来。
我端起餐盘。
“我不接手你失败的人生，也用不着靠你的退让证明自己。”
交流宴快结束时，许明灿送来一束花。
评审当众夸奖我的味觉天赋，她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
父母催她向我道歉，她忽然把花扔到桌上。
“姐姐有这样的天赋，为什么一直装作什么都不会？”
她甩开母亲的手，声音越来越高。
“你故意等我出丑，再站出来取代我，对不对？从小就是这样。我刚得到一点夸奖，你们就要拿她压我！”
花束滚到桌边，我抬手挡了一下。
“我没有抢你的位置。你站不住，是你自己的问题。”
许明灿咬住嘴唇，转身跑出了宴会厅。
交流宴后，她开始四处购买高浓度增味剂。后厨经理查出原料来源不明，要求停用。
裴时宴看过风险报告，仍在“允许少量试验”的文件上签了字。
他接受不了餐厅失去招牌菜，也不肯承认许明灿已经失去准确判断。
经理没有继续争辩，只把签字文件复印了一份留存。
传统膳食赛事决赛前夜，许明灿带着一瓶榛子浓缩液，进入了我的备菜间。
她很清楚，我对榛子重度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