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穿越了?不慌,我有豆包AI > 第341章 北道

陆青山用了大半天工夫把北边那条路走了一遍。
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偏西,脚上沾满黄泥,裤腿挽到膝盖,靴子拎在手里。
草料场后院的临时案上铺开一张粗纸,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但该标的地方都标了。
陈宇、凌飞燕和周随安围在案前看。
从云山北门出去,沿大路走十里是石桥。陆青山拿树枝点着纸上的标记,桥面不宽,两匹马并排就走不了。桥下是干河沟,沟底有碎石,人能下去但马上不来。过了桥往北,路两边先是矮坡,再往北五里是十里亭。亭子东边有一片杂树林,西边是荒地。
他拿树枝在纸上画了个圈。就这里,石桥到十里亭之间这段路,两边都是坡。坡不高,但灌木丛生,人藏进去从路上看不见。
陈宇盯着简图看了好一会儿。桥能不能断?
能断,但断了他们就不往前走了,掉头回去报信,下次来的人更多。陆青山摇头,桥不断,让他们过桥。过了桥再动手,把前面的放过去,堵住后面的,中间的包饺子。
周随安皱眉:三百人呢,咱们能打的满打满算不到两百。
不硬打。陈宇拿手指在纸上划了一段,他们走大路,队伍拉得长。三百人加上辎重车,前后少说拉开半里地。我们不用一口吞掉三百人,只要把队伍切断,前段放走,中段围住,后段堵死,打中段这一截就行。
陆青山点了点头。中段大概六七十人,我们两百打六七十,打得动。
打完了呢?凌飞燕靠在案边,双手抱臂,前面放过去那些人回头来救怎么办?
所以桥那头要留人。陈宇指了指简图上石桥的位置,赵虎带三十人在桥北,不堵死,但要是前面的人掉头回来,就放箭、推石头、砍树木堵路,拖住他们。不用拦太久,拖一炷香就够了。
凌飞燕看了他一眼。你留赵虎三十人挡两百多人的回头路,一炷香够吗?
陆青山替他答了,路窄,人多展不开。他们要掉头回来,得先收拢队伍、调转方向,再加上路被堵住,能通过的人一次也就十来个。赵虎三十人守窄路,守一炷香不成问题。
凌飞燕没再说什么,但眉头还没完全松开。
陈宇看出来了,放缓声音道:飞燕,城里也得有人守。我带青山和周随安出城,你留下看家。城里刚稳住,罗继安还在后堂,刘家的人也没完全老实,万一我前脚走后脚城里出事,得有人压得住。
凌飞燕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去,城里出不了岔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给我记住,你是去打伏击,不是去冲阵。该躲在坡后面就躲着,别站到前面去。
陈宇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站到前面去过?
你每次都这么说完,下次还是站到前面去。凌飞燕白了他一眼,但语气里没什么火药味,更像是习惯了这种叮嘱。
正说着,孙掌柜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当家的,刘家的粮到了。
陈宇转头。多少?
二十三车,每车约八石,共一百八十来石。比说好的三百石少了不少,但账房先生说是庄子上能拿出来的全部了,剩下那些存在南门外旧仓里,明后天再送。
陈宇想了想。先收。让鲁成带人卸车,每袋过秤,孙掌柜你亲自记账。折银的事按之前说好的市价来,不打折也不加码。
孙掌柜应了一声,又压低声音道:送粮的车夫里有一个是刘家管事的远亲,偷偷跟我伙计说,刘员外昨晚一夜没睡,在天井里转了一宿。
他怕了。陈宇不意外,怕就对了。怕了才会守规矩。你让人告诉他,粮我们收了,铺面的事义军说话算话。但他柳树湾的租账,后天之前必须送到清账处,别等我们上门去拿。
孙掌柜笑了一下,转身去安排卸粮。
粮车从西门外绕小路送到南坡田,鲁成已经带人在那里支好了秤。卸粮的时候引来不少百姓围观,他们看见义军的人一袋袋过秤、记账,没有往自己家里搬,交头接耳了好一阵。
有个胆大的老汉凑过去问鲁成:军爷,这粮是给谁吃的?
鲁成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公仓的粮,给百姓吃的。你不是来领粥的吗?这就是你碗里的。
老汉愣了一下,回去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几句,那几个人看粮车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后堂厢房里,罗继安靠着墙坐在地上。
水和干饼还在桌上,他没碰。门从外面锁着,窗户也关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他能听见远处的声音——车轮碾过石板的咕噜声,有人在喊往这边挪,还有铁器碰撞的声响。
那些声音告诉他,城里已经换了主人。
他不害怕。他只是恨。
恨周文才那个软骨头,恨秦正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更恨那个叫许仕林的商贾——一个通缉犯,一个杀官的亡命徒,居然敢在他的县城里发号施令。
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门锁着,没有笔,没有人传话。他能做的只有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州府的援兵到。
他在心里算日子。赵理是前天夜里走的,走小路绕过义军哨卡,到州府快马来回两天半。也就是说,最快明天,州府的兵就该出现在北边大路上了。
他闭上眼,靠在墙上,嘴角扯了一下。
许仕林,你以为拿了一个云山县就赢了?等州府兵到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天快黑的时候,北边哨探骑着匹瘦马跑回草料场。
那人跑得满头大汗,进了院子先灌了两口水,才喘着气禀报:看到了。三百来人,打的是州府旗号,领头的是个骑马的武官,穿甲。辎重车七八辆,看着是粮草和帐篷,没看到云梯和攻城的东西。行军速度不快,像是正常赶路,没派人前出侦察。
陈宇问:现在到哪了?
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在三岔河附近,离云山还有四十来里。按他们这个脚程,明天午后到城下。
陈宇看了一眼陆青山。陆青山也在看他。
明天午后。陈宇重复了一遍,拿炭笔在简图上三岔河的位置点了一下,那我们明天天不亮就出发,赶到石桥以北设伏。他们走到十里亭的时候,正好是午后,人也乏了,警惕性最低。
陆青山点头。我带战兵先行,周随安带护路队走另一条路绕到他们后面。赵虎守桥北。你——
我跟你在前面。陈宇说。
陆青山看了他一眼,没反对,但加了句:你在坡上看着,别下来。
陈宇把简图折好收进怀里,转头看向草料场外面。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城墙后面,天边烧着一片暗红。粥棚的烟还在冒,排队的人还没散。
他站了一会儿,低声说了句:明天天亮之前,城里的事都得交代清楚。
凌飞燕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没看天,看的是他的侧脸。
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陈宇想了想。周文才那边,明天让他照常坐堂。城里粮铺的登记别停,粥棚别断。罗继安看好,别让他跟外面有任何接触。
他转头看她。还有一件事——我要是明天回不来,你别守在城里等。带人退回清风寨,留得青山在。
凌飞燕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说那些你别胡说之类的话。她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他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一边。
你回得来。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陈宇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