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三大爷开口了:
“哎哟,谁还说何雨柱傻?
“您瞅瞅眼下这人……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话不多,事办得敞亮。”
“仁义是真仁义,可不是装出来的傻气!往后谁再喊他‘傻柱’,怕是连自己都嫌丢人!”
众人纷纷应声:
“可不是嘛,何雨柱早就是实打实的厚道人,以前大伙儿心里都门儿清!”
“对喽!当初不就是看他心疼秦淮茹一个人扛一家子,工资紧巴得揭不开锅,才搭把手?”
“如今她厂里涨了工分,虽不能天天见荤,省着点,一月也能割回半斤肉,饿不着,冻不着!”
“唉,原来人家心里都明镜似的,委屈受着,嘴上不说罢了!”
“秦家这做派,真是吃了十年饭,倒把碗摔了!”
何雨柱那几句话,像块石头扔进水塘,涟漪一圈圈荡开,满院目光全转到了秦淮茹身上……羡慕、眼红、恼火,一股脑儿压了过来。
旁人糊里糊涂,秦淮茹可清楚得很。
先前在自家屋里,她亲眼见过何雨柱独来独往,没人搭理,连话都少接一句。
她盘算得好:自己多递一碗热水,多说两句软话,再比比别人冷脸横眉的样子,何雨柱迟早得记她这份情。
谁知他当着大伙儿面一开口,风向立马变了。
她想辩,又张不开嘴……
那些话,院里谁没看见?谁没听见?句句钉在实处。
她这才明白,他早就不耐烦了,只是没撕破脸。
心里骂他阴着使绊子,面上还得挤出泪光,嗓子发颤,朝何雨柱低了头:
“柱子……是秦姐不对。孩子不懂事,是我没教好;我妈糊涂,也是我这个当媳妇的没拦住。”
“可孩子小啊,你摸摸槐花的手心,瘦得只剩骨头!”
“棒梗和小当,一天到晚蔫头耷脑,油星儿不沾,肚皮贴脊梁骨……你我大人,喝口稀粥顶一天;孩子不行啊……你真忍心?”
何雨柱听完,嘴角一扯,冷笑一声:
“这跟我什么相干?别扯孩子是我的……我碰都没碰过女人,哪儿来的种?”
“你家三个娃,我白养两三年,够本了。”
“槐花现在能端碗扒饭,早不是襁褓里那团肉疙瘩!行了,别光盯着我一个坑往下跳!”
他不是硬心肠,是早看透了。
这一家人,嘴上喊亲,手上攥紧,心口不一。
一大爷虽说也有盘算,但真拿他当儿子待……
临终前把房契塞进他手里,那是帝都寸土寸金的地界,当年换一套四合院都绰绰有余。
甭管图什么,人家掏的是实心实意。
秦家呢?喂饱了肚子,反手就掐脖子。
再说,一大爷如今日子稳当,根本不用接济;
攒钱,是怕老了没人端汤递药……这话摊开讲,不丢人。
何雨柱也不稀罕这院子谁的施舍。
等这阵子过去,凭他手艺、眼力、路子,挣的比现在多十倍。
一间屋?值什么?
他抬眼扫了一圈,声音平平淡淡:
“事儿就这么定了。嫂子要是觉得我亏心,尽管去告。”
转身就走,裤脚一掀,没多留半步。
秦淮茹咬着嘴唇,没追。
她心里清楚……告?告啥?告他不肯白送粮?告他没认孩子?
告出去,板子打在谁身上?她弯腰扶起贾张氏,声音轻得像叹气:
“妈,咱回吧。”
贾张氏愣在原地,脸涨得紫红……跪也跪了,嚎也嚎了,连根葱都没捞着。
可她再横,也不敢扑进人家灶房抢菜。
只得被秦淮茹搀着,一步三喘地往回挪。
人散得快。
热闹没了,各回各家……米缸见底,孩子等着开饭,哪有工夫嚼舌根?
这院里,真正捧铁饭碗的,掰手指头数得清:何雨柱、许大茂、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
剩下的人,靠临时工、零活、缝补浆洗,熬一天是一天。
贾张氏一进门就摔了搪瓷缸:
“你当着人面说‘棒梗他们吃’,我老婆子就该饿死?!”
平时何雨柱送来的菜,她和棒梗先挑肥的夹,剩些汤汤水水,才轮到秦淮茹、小当和槐花。
秦淮茹赶紧蹲下捡碎片,头也不抬:
“妈,我那是哄傻柱呢!他要真给了,拎回来还不随咱们怎么分?偏他铁了心不松口,连孩子都不顾了……”
贾张氏听罢,哼了一声,胸口还在起伏:
“狠!真狠!连奶娃娃都撂一边儿……不是人!”
话音刚落,一阵油香混着葱花味儿,从隔壁墙缝里钻了进来。
“哼,等着瞧,早晚有他受的!”
秦淮茹清楚贾张氏是个什么脾性,没接话。
只低头道:“我去熬点棒子面粥吧。”
贾张氏眼皮一掀:“天天棒子面!天天棒子面!你瞅瞅别人家灶上冒的什么气?”
秦淮茹火也上来,嗓音一沉:“这棒子面来得还不干不净呢!”
贾张氏立马跳脚:“你这张嘴,怎么就吐不出人话?一大爷你也敢攀扯?”
“啊?一大爷真惦记你那身子骨?”
”还是你自个儿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倒赖到人家头上?”
秦淮茹急了:“妈!您这话从哪儿说起?”
话音未落,院门外,易中海刚踏进胡同口,就听见这几句。
他本不该中午回来……原打算找何雨柱说事,碰巧何雨柱提前返厂,他顺路拐回来看看。
哪知一脚刚踩进秦家院子,就撞上这一耳朵。
他转身就走,步子又重又急。
一大妈正纳鞋底,见他铁青着脸进门,纳闷:“今儿怎么早?饭都没凉透呢。”
易中海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水花溅出来:“往后,秦家的事,咱撒手不管了。记住了。”
顿了顿,又补一句:“学学柱子,各过各的,清清静静。”
一大妈手里的针线停了:“咋了这是?”
易中海没瞒她。两人过了半辈子,没孩子,没吵过架,靠的就是这份敞亮。
他把在秦家门口听见的、贾张氏那几句话,原原本本说了。
一大妈听完,“啪”地拍了大腿:“老张婆子这张嘴,比庙里和尚念经还歪!柱子早说过,他们一家子喂不熟的狼!”
“当家的,你放心,我再不登她家门槛,连影子都不往她家墙根儿上投!”
易中海胸口堵着气,猛地起身:“我出去转转。”
一大妈问:“不是找柱子有事么?”
他摆摆手,苦笑:“事儿没了。快开工了,回厂去。”
末了又叹一句:“还是柱子好,中午烧饭,闲得自在。”
说完抬脚就走。一大妈看着他背影,心里明镜似的……
找何雨柱,不就是为了秦家那点烂摊子?如今撂挑子,是真寒了心。
她本就嫌恶贾张氏,这下倒省事,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