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围拢，却没人开口。
明知道贾张氏胡搅蛮缠，可谁也不愿出头。
何雨柱这两天顿顿见荤，大伙儿眼红；他那工作又金贵，人人巴结不上，便只能袖手看热闹。
可见从前的何雨柱，在院里也没多厚实的人缘。
何雨柱扫了一圈，见那些脸……有讥笑的，有漠然的，有等着看他栽跟头的……心彻底凉透。
他兜里揣着整个世界的活路，分一口饭，对他来说轻飘飘的。
可眼前这些人，只等他跌跤，不伸手拉一把，反踮脚踹一脚。
这院子，他不想待了。
若不是眼下房子难寻，他早搬得远远的。
跟这群人扎堆过日子？平白拉低自己身价。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地里：
“老虔婆，听清三句：”
“第一，你跟我家八竿子打不着，别腆着脸充长辈……你配不上。”
“第二，我没拿过你家一粒米，你家倒吃了我两三年。没感恩，倒成天‘傻柱’‘傻柱’叫得顺溜。“
“以前我不爱听，可念着贾哥的情分，咬牙忍了，照样接济。”
“第三，我本还能接着帮，可棒梗……你亲孙子，也跟着叫‘傻柱’？那一刻我就懂了：养你们一家，等于剜我心肝。”
“从今往后，一粒米，一片菜叶子，都不会进你家灶膛。不信？你报警，我陪你走一趟。还有你们……”
他目光扫过一圈，嘴角微扬，没温度：
“想看我笑话？尽管看。只是别指望，我还会给你们端碗热汤。”
无所谓，何雨柱站得直，走得稳。
不怕人背后议论。
“秦淮茹，你就在屋里头。”
“不用绕弯子试探我……我想结婚，没错。可你们家这副样子，就算介绍个天仙来，我也不要。”
“我不想跟你们家再沾一星半点关系。”
“谁说都没用！”
“还有别的事么？”
大伙儿一听这话，心里都明白了：原来对秦家最厚道的何雨柱，突然翻脸，就为“傻柱”这两个字。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嘴唇发白：“何雨柱，‘傻柱’不是我们先喊的……是你爸起的！”
何雨柱声音平平的：“那也不是你们叫的理由。”
“这院里谁都能叫，因为他们跟我没瓜葛，也没受过我一粒米、一分钱的好处。”
“唯独你们家，没资格。”
“以前怕伤你们面子，一直没挑明。没想到，你们反倒越走越歪。”
“往后谁再叫我‘傻柱’，我不应。”
“今儿的事，我不追究。但话撂在这儿……秦淮茹，你甭惦记我家的东西了，以后，各走各的路。”
秦淮茹眼圈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眶里打转，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柱子……是我们不对，以后全家都不叫了，行不行？”
“你别气了……我们真难啊，你就再帮一把，成不成？以前都帮了，也不差这几年！”
何雨柱反倒笑了，笑得有点冷：“秦淮茹，这话你自己信么？”
“不差这几年？我二十五了，还是光棍一条。”
“怎么，我结不结婚，跟你没关系，所以‘不差’？”
“你们这么算计，是想喝我的血、啃我的骨头？”
秦淮茹急了：“何雨柱！你胡扯什么？我就是让你在食堂捎点剩菜剩饭，哪有你说的那么难听？”
“行，今儿我就掰开揉碎，跟你讲清楚。”
不等她开口，何雨柱接着往下说：
“剩菜剩饭？没错，我拿过。图的是不糟蹋粮食。”
“可食堂哪天都有剩？没有的时候，我掏钱贴补你们家……就怕你们饿着。”
“我在轧钢厂干七八年，工资大头全流到你们家去了。”
“算了，就当报贾哥当年的情分……你是他媳妇，孩子是他骨血。”
“我咬牙认了。”
“可你们呢？谢过一句没有？”
“没有。只当理所当然。”
“这两三年，你们日子过得比厂里不少干部还舒坦……顿顿见油水。”
“我和我妹妹呢？天天稀粥配烂菜叶。我妹妹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你们眼睛是瞎的？”
“我图啥？别跟我说花生……那些花生哪儿来的？”
“棒梗在我家偷的！因为你们嫌肥肉腻，啃不动，放得发霉了才塞回来，还说是‘给你下酒的’。”
“我知道你们家没东西，就没点破。”
“再说，我接济你们两三年，食堂里早有人不乐意了……”
“大家都是厨子，凭什么剩饭剩菜全归我？就因为我手艺好？要不是这层身份压着，我早被挤兑走了。”
“前两天你涨了工资，二十七块五，我数着日子等你领完，才断了接济。”
“想着，也该让别人分一分……你们吃了两年多，总不能让人家永远喝西北风吧？谁家都不容易。”
“你整天挂嘴边的是‘孤儿寡母’。可三大爷呢？一个人养七口人，全靠他挣。人家偷过谁家一勺油？蹭过谁家一口饭？”
“这年头，能活着，就不错了。”
“可你呢？”
“我不帮了，你们怎么干的？……喊我‘傻柱’？”
“我要真是傻子，能帮你们这么久？”
“现在我摊开讲：你想处，咱还是邻居；说什么‘邻里互助’，免谈。”
“这院里几十户，全是邻居。照你这说法，你家锅里有口热饭，是不是还得端给每家一碗？”
“这些年我给你家的，你分给过谁一口？嗯？”
“哼！带着你婆婆，立刻走人。以后，我家门槛，你别迈。”
“明眼人知道你是馋我家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惦记我这个人呢。”
“我有正经工作，有房有粮，就是稀罕，也轮不到一个寡妇。”
“其他事，我不再多嘴。说多了，怕你在这院里，真待不住。”
“你自己心里有数……别逼我把话全倒出来！”
秦淮茹脸霎时没了血色，直愣愣看着何雨柱。
他没骂脏字，没抖狠话，可句句像尺子，把这些年秦家做的事儿，量得清清楚楚、严丝合缝。
她原以为他憨，以为他好糊弄。
如今才明白……他不傻，只是从前，一直没打算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