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倒是主仆情深!”
“那贱婢如此无礼,让她死已经是她的恩典了!”
齐妃仰天大笑几声,然后快步上前啪的一声再次狠狠打在甄嬛脸上。
她生下一子,伺候陛下多年想要晋贵妃位都难上加难。
甄嬛小小汉官之女,却妄想凭借与纯元皇后相似的脸位列中宫?
简直痴心妄想!
要不是场合不允许,齐妃真想一簪子下去,划花甄嬛的脸。
“娘娘!”
眼见齐妃神色癫狂,康禄海赶紧跪行上前,挡在甄嬛身前,俯首哀求:
“各位娘娘息怒!求各位娘娘开恩,饶过流朱!要罚便罚奴才,奴才愿替娘娘、替流朱受罚!”
华妃慵懒垂眸,扫过忠心护主的康禄海,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
“倒是个忠心护主的!”
可惜,今日甄嬛的颜面,注定要被彻底碾碎,谁求情都无用。
华妃一个眼神示意,两名太监立刻上前,死死捂住康禄海的嘴,强行将人拖拽离去。
先有流朱被打,后有康禄海被捂嘴拖走,余下的芷晴和芷柔再不敢多言半句,只默默垂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华妃一个眼神,齐妃便立马恭敬的站于其身后。
接着端妃缓步上前,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落在甄嬛另一侧脸颊。
啪!
端妃这巴掌可谓用了十成力气,打得甄嬛头偏向一侧,耳鸣阵阵,脸颊迅速红肿发烫。
“菀嫔,认清自己的身份,别仗着几分圣宠,就忘了天高地厚!”
端妃打完,敬妃紧随其后,朝着甄嬛扬手狠狠一巴掌!
啪......
紧接着,跟随而来的十余位妃嫔轮番上前,一人一掌,毫不留情。
巴掌脆响连绵不绝,回荡在空旷御花园中,连空气都透着羞辱的味道。
甄嬛跪在人群中央,只能硬生生承受这轮番掌掴。
不过片刻,她原本清丽绝俗的脸颊便高高肿起,青紫交错,狼狈不堪。
可纵使内心羞辱至极,甄嬛也不敢有半分不悦。
华妃慵懒起身,抬手理了理袖口,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不堪、颜面尽失的甄嬛,眼底满是戏谑玩味。
“菀嫔,方才姐妹们的谆谆教诲,你可听进去了?”
甄嬛脸颊刺痛难忍,双耳嗡嗡作响,视线模糊,余光死死锁定不远处气息奄奄、垂落无力的流朱。
心头恨意滔天、血泪翻涌,可面上依旧温顺俯首,声音沙哑微弱:
“嫔妾……谢各位娘娘教诲。”
“哼!”
华妃冷嗤一声,语气冰冷,字字诛心:“菀嫔啊,你看看你这婢女,方才还鲜活乱跳的呢,此刻怕是早已断气,去见阎王爷了。”
华妃抬手轻抚耳畔圆润冰凉的东珠耳珰,漫不经心的警告道,
“这深宫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你不过是得了陛下几日偏爱,就敢飘飘然妄图僭越?说到底,不过是一具肉体凡胎,无根无凭,不堪一击。”
“做人最忌不自量力。”
“今日,你便在这御花园跪足一个时辰,好好反省自身,长长记性!”
说罢,华妃懒得再多看她一眼,轻扬衣袖:“无趣得很,回宫。”
众妃嫔簇拥着华妃浩浩荡荡转身离去,徒留甄嬛一人跪在御花园中。
华妃率众妃离去,周遭的议论声便纷涌而至。
甄嬛抬眼看着不断从此处经过的妃嫔,宫人,甚至朝臣命妇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甄嬛只觉脸面全无。
同时心里瞬间明了,今日之事是华妃等人故意设计。
为的就是让她的窘态被所有人知晓。
甄嬛垂首伏地,宽大袖摆下的双手死死紧握,指节泛白,眼底褪去所有柔弱,只剩淬入骨髓的冰冷恨意。
华妃、齐妃、端妃、敬妃……今日所有欺辱过她、害死流朱的人。
她尽数记下!
今日之辱、今日丧仆之恨,来日必千倍百倍奉还!
她发誓,终有一日,定要让这群高高在上的娘娘们,付出血的代价!
——
御花园这场闹剧,早已被宫人禀报给雍正。
刚退朝的雍正,听完宫人一字一句的回禀,知晓甄嬛当众被掌掴、跪地受辱、贴身婢女杖毙的惨状。
预想之中的暴怒、心疼、怜惜全然未现。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愉悦。
“哈哈哈……”
雍正毫不掩饰狂笑出声,眼底满是快意。
“世兰倒是越发调皮了......”
殿内顶替苏培盛当值的小夏子,垂手立在一旁,闻言心头骤然一惊,瞬间明了菀嫔在陛下心中也不过如此,被华妃娘娘如此羞辱,陛下也不曾多问,看来还是华妃娘娘在陛下眼中的分量最重。
小夏子决定今后定要好好伺候华妃娘娘。
雍正抬手一把拨开沉重冕旒珠串,冰冷玉珠撞击发出清脆声响,能看到他此刻眼底的兴奋愈发浓烈。
他沉声下令:“小夏子,传朕旨意,召苏培盛即刻回来见朕!”
殿内香烟袅袅,一缕微风拂过带起一阵香风,雍正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甄嬛如今颜面尽失、狼狈凄惨、痛失臂膀。
果郡王若是亲眼看见会是何等崩溃?何等痛彻心扉?
雍正可真是期待允礼对甄嬛的感情!
——
等果郡王听闻甄嬛在御花园被折辱的消息时,整个皇宫内外早已传遍。
果郡王与甄嬛年少定情,两人感情颇为深厚,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奔赴御花园,将受尽折辱的甄嬛护在身后。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云辛萝抢占先机,“帮了”甄嬛一把,彻底撕碎她所有体面!
云辛萝当即传唤刘嬷嬷,命她将御花园发生之事,添油加醋地散播出去。
一时间,甄嬛妄图取代皇后入主东宫,魅惑地上的谣言飞速蔓延。
雍正眼线得知后,顺势暗中助推,刻意将流言越传越盛。
之后,舆论彻底失控,越传越离谱,甚至在传甄嬛乃狐狸精转世会动摇国本。
做完这一切,云辛萝即刻找到柳氏说明要进宫面见皇后,要求和离。
她要借助这股东风,彻底斩断跟甄家的所有联系,然后给甄家父女狠狠一击!
柳氏得知云辛萝要跟甄远道和离,当即递了帖子给皇后。
——
与此同时,京城闹市茶楼。
甄远道包下上等雅间,宴请昔日朝中旧友,盼着借甄嬛盛宠,官复原职,重振甄家荣光。
他本以为胜券在握,前路一片光明。
谁知宴席进行到一半,那些刺耳流言穿透雅间屏障纷纷钻进他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昔日宠冠六宫的菀嫔彻底失势了!”
“何止失势!她妄自尊大,竟敢与纯元皇后比肩,被华妃当众掌掴羞辱,脸颊被打得面目全非,还被罚在御花园跪足一个时辰!”
“最可笑的是,陛下知情后却无半分维护!可见菀嫔的盛宠,不过是镜花水月!”
“说到底还是家世拖累!有甄远道这种父亲,她失宠落败,本就是早晚的事!”
......
一句句讥讽的话语,如同巴掌狠狠扇在甄远道脸上。
他端坐雅间,面皮涨得通红,羞得手足无措,满心的希冀瞬间被碾得粉碎。
在座旧友见状,皆是面露尴尬,眼神躲闪,纷纷找借口匆匆告辞离去。
偌大雅间瞬间空旷冷清,只剩甄远道一人枯坐其中,狼狈不堪。
短短数日,他的人生如同过山车般大起大落。
方才燃起的官复原职、重振家门的希望,转瞬彻底破灭,跌落谷底。
所有的怨气、不甘、屈辱,尽数汇聚心头。
甄远道眼底翻涌着滔天阴狠,将所有过错,尽数归咎于一人——何绵绵!
他早已暗中查清真相,那日他神志失控,全然是何绵绵暗中作祟!
是何绵绵这个该死的贱人,偷偷在廊下点燃西域秘制暖情香,刻意引诱他,毁了他的清白名声,断了他的仕途前路!
若非何绵绵,他也不会落得声名狼藉、仕途尽毁,长女甄嬛也不会因此被拖累,在宫中备受非议、受尽磋磨!
滔天恨意席卷四肢百骸,甄远道恨得咬牙切齿,眼底满是嗜杀的戾气。
他恨不得将何绵绵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甄远道愤然离开茶楼,快马加鞭回到府中,立刻拿着马鞭,杀气腾腾往何绵绵院子而去。
彼时的何绵绵,早已不复往日娇俏明艳。
这些时日,她被困偏僻小院,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日承受甄远道的打骂折辱,浑身遍布新旧交错的伤痕,
她现在整个人瘦骨嶙峋,衣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狼狈憔悴,毫无半分昔日风情。
更让她心寒的是,浣碧冷眼旁观,任由她受尽磋磨。
满心苦涩浸透四肢百骸,她日日悔恨,夜夜难眠。
早知今日落魄凄惨,当初她便不该贪图京城富贵,执意跟随甄远道来到京城。
哪怕留在西北流放之地做个外室,也胜过如今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可世间最无用,便是后悔二字。
眼见甄远道手持马鞭,面色狰狞,步步紧逼,杀意凛然,何绵绵浑身剧烈瑟缩,眼底瞬间被绝境和怨恨笼罩。
这样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她死死攥紧鬓边一支锋利银簪,指尖泛白,眼底蓄满濒临疯狂的怨毒。
“你这个贱妇!都是你毁了本官!毁了甄家!你该死!”
往日温存爱意尽数清零,甄远道眼底只剩极致的厌恶与暴怒。
他高高扬起马鞭,狠狠朝何绵绵甩去!
凌厉鞭风扑面,何绵绵拼死侧身躲闪,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见她竟敢闪躲,甄远道怒意更盛:“大胆贱妇,你还敢躲!”
绝境之中,何绵绵彻底被逼疯。
她双目赤红,面露狰狞,猛地纵身扑上前,抬手紧握银簪,用尽毕生力气,狠狠朝着甄远道脸颊划去!
嗤啦一声,利簪划破甄远道面皮!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从甄远道耳畔一路蔓延至嘴角,狰狞可怖的伤口血肉外翻,剧痛瞬间席卷甄远道全身。
“啊!”
面部刺痛让甄远道发出一声惨叫。
随即一股血腥味蔓延至整个鼻腔,甄远道忍不住抬手触摸脸颊,鲜红血液沾染满手。
甄远道恨的眼眶爆红,眼球凸出。
“何绵绵,你这个不不仁不义的贱妇,今日本宫便替天行道!”
“本官?我呸!”
“甄远道!你这般虚伪恶毒的伪君子,也配身居官位、教化世人?”
何绵绵状若癫狂,厉声嘶吼,笑声凄厉绝望:
“哈哈哈!我今日便毁了你所有依仗!断了你所有后路!要死,咱们一起死!”
何绵绵深知自己今日绝无活路,索性彻底豁出去,手握银簪,不要命般反复朝着甄远道脸颊、脖颈狠狠扎去!
“啊啊啊,你这个该死的贱人,我要杀了你!”
脸颊的刺痛让甄远道无比后悔为何刚刚未带随从,着了何绵绵这个贱人的道。
何绵绵和甄远道两人彻底扭打纠缠在一起。
等管家带着一众下人匆匆赶来阻拦时,两人早已变成浑身浴血的血人。
众人慌忙拼死将二人分开,紧急施救,所幸二人皆无性命之忧。
可甄远道脸颊脖颈多处深伤,皮肉外翻,彻底毁容。
从此,别说重回朝堂、身居官位,就连寻常出门见人,都会惹人耻笑。
得知自己毁容前途彻底无望,甄远道看着窗外的天目光愤恨不平,
“老天爷,你为何如此不公?要让甄某历经如此坎坷!”
他甄远道从小读书勤奋,为人赤诚,为官公平公正,只在何绵绵这件事上对不起辛罗,可天下男子谁不三妻四妾?
他就做错了这一件错事,老天爷就要如此对他么?
甄远道厉声喊完,两眼一翻吐血昏迷,等再次醒来时已中风瘫痪在床。
甄远道如此惨状
,再次成为京中谈资,众人言语间皆是鄙夷。
而得知家中巨变的甄玉娆,第一时间不是去探望甄远道,而是潜入甄远道书房,撬开暗格,将所有银票、珍宝、值钱物件席卷一空,
然后悄无声息藏匿,为自己后路做打算。
——
御花园。
此时正值晌午,烈日当空。
云辛萝随柳氏行至御花园宫道,远远便望见了跪地受辱的甄嬛。
甄嬛直直跪在烈日之下,身形摇摇欲坠,满头青丝散乱,精致妆容被汗水彻底冲花。
本就青紫肿胀的脸颊因未得医治,又被烈日暴晒,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早已看不出半分昔日清丽绝色。
周遭宫人往来穿梭,人人驻足侧目,低声指点议论,无数鄙夷、戏谑、同情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尊严碾得粉碎。
引路宫人特意上前,将前因后果、甄嬛僭越受罚的始末,一五一十告知柳氏与云辛萝。
字字句句,都在控诉甄嬛的狂妄无知、恃宠而骄。
甄嬛僵在原地,羞愧、难堪、屈辱席卷全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抬眸望向不远处的额娘云辛萝,眼底瞬间蓄满委屈泪水,眼神哀求:“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