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口碑炸裂!全城都在问,那碗神仙汤到底在哪卖?
次日,天还未亮透,沈知意和阿卯推着车抵达东市街口时,两人都愣住了。
昨天还空旷的街口,今天已经黑压压地站了不少人,影影绰绰的,少说也比昨天多了一倍。寒风里,这些人跺着脚、搓着手,伸长了脖子往她们来的方向望。
“来了!卖胡辣汤的姑娘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立刻骚动起来,自发地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姑娘,你可算来了!我听我们工头说的,他说昨天喝了你家一碗汤,扛了一天活都不觉得累!”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排在最前面,嗓门洪亮。
“可不是嘛!我昨儿就喝了,回家跟婆娘一说,她非让我今天带一碗回去给她尝尝鲜!”
“三文钱一碗,热乎乎的,还顶饿,长安城里上哪儿找这好事去!”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混杂着对那锅汤的期待,让这冰冷的街口竟有了几分过年般的热闹。
“东市口那碗三文钱的神仙汤”,这个名号,就在这些长安城最底层的劳动者之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开了。这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福利,是他们对抗风寒与疲惫的独门武器。
“知意,今天风大,比昨天更冷,”阿卯一边搅动着锅里的浓汤,一边凑到沈知意耳边低语,“我闻着味儿,胡椒的量可以再加半成,更能压住这股寒气。”
沈知意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生意越好,越不能砸了招牌。用料扎实,是她们唯一的本钱。阿卯如今对香料的感知越发敏锐,时常能根据天气和食材的细微差别,对配方进行微调,让每一锅汤都保持在最佳水准。
摊子刚支起来没多久,几个吊儿郎当的闲汉就晃了过来,正是癞痢张手下的那几个混混。
为首的混混斜着眼,本想说几句场面话,可一抬头,看到的是排在队伍里那几十个身材壮硕、满脸风霜的脚夫和更夫。那些汉子常年干体力活,胳膊比他大腿还粗,此时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生怕他们耽误了自己喝汤。
混混的眼珠子转了转,又瞟了一眼那三文钱一碗的价钱,心里盘算了一下。这点油水,不够他挨一顿揍的。他悻悻地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另一边,聚福楼的王老鬼也听说了胡辣汤的事。给他报信的,正是那个曾劝过沈知意的干瘦老商贩。
“就是两个丫头片子,卖给那些下九流的便宜货,一碗才三文钱,一天到头也赚不了几个子儿。”老商贩佝偻着腰,语气里满是轻蔑。
王老鬼听完,原本的一丝警惕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嗤之以鼻:“我还当她们捣鼓出了什么新名堂,原来是自甘堕落,跟泥腿子混到一块儿去了。由她们去吧,成不了气候。”
然而,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日清晨,一个在鸿胪寺任职的从九品主簿张大人,因为头天晚上熬夜核对公文,起晚了些。他急匆匆地赶着去上早朝,路过东市口,被一股霸道的香气勾住了脚步。
他看见长长的队伍,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可腹中空空,寒气又重,鬼使神差地也排了上去。
一碗汤下肚,张主簿整个人都惊住了。这汤辛辣醇厚,滋味层层叠叠,一股暖流从胃里炸开,瞬间驱散了满身寒意,连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到了官署,同僚见他今天精神格外好,便打趣地问了一句。
张主簿咂了咂嘴,回味着那股味道,忍不住说道:“说来也奇,今早在东市口喝了一碗汤,三文钱,叫什么……胡辣汤。那滋味,绝了!喝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在冬天里精神一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官署里多的是起早贪黑的同僚,一传十,十传百,“东市神仙汤”的名号,开始在一些中下层的官员和家境殷实的商户圈子里悄然流传。
没过几天,队伍里就出现了新的面孔。
一些穿着体面、提着精致食盒的管家和仆人,也混在脚夫和更夫中间,焦急地排着队。
“姑娘,劳驾,给我装五碗,我家老爷等着喝呢!”
阿卯手都快舀酸了,看着这些以前只在富贵人家门口见过的下人,感觉像在做梦。
就在这天清晨,摊位正忙得热火朝天之时,一辆黑漆楠木的华丽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不远处的街角。
马车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俊朗却带着几分倨傲的脸。
那公子哥的视线扫过这边排队的长龙,扫过那口简陋的大锅和蒸腾的热气,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