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桶金！数钱数到手抽筋，咱们鸟枪换炮啦！

一个月后，破庙。
夜深了，佛像前跳动着两簇烛火，映着地上堆成小山的五个大麻袋。
这是她们这一个月来，一碗一碗汤，一枚一枚铜钱，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阿卯搓了搓手，眼睛亮得吓人，像只准备扑向鱼干的猫。
“知意，咱们数数？”
“数。”沈知意点头，将最后一个麻袋的袋口解开。
“哗啦——”
混杂着汗味和铜锈味的钱币倾泻而出，在地上汇成了一条金属的河流。
阿卯深吸一口气，猛地扎了进去，像个孩子一样在钱堆里打滚，任由那些冰凉坚硬的铜钱硌着她的后背。
“钱！好多钱！”
她抓起两把铜钱，高高扬起，钱币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她的脸上、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她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用沾满铜钱灰的手去抹眼睛，也不知是笑出了眼泪，还是真的哭了。
沈知意看着她，没阻止，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闹够了，阿卯才爬起来，盘腿坐好，学着沈知意的样子，开始一枚一枚地数钱。
这项工程远比想象中更枯燥，也更磨人。
刚开始阿卯还兴致勃勃，数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半个时辰后，她的声音就变成了蚊子叫，眼皮开始打架。又过了一会儿，只听“咚”的一声，她脑袋一歪，竟靠着钱堆睡着了。
沈知意无奈地摇摇头，脱下自己的外衫，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自己却毫无睡意。
烛火下，她的手指灵巧地拨动着铜钱，一百枚一串，码放得整整齐齐。她的表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在做的不是数钱这种俗事，而是在下一盘精妙的棋局。
当启明星在天边亮起第一缕微光时，沈知意终于串好了最后一串铜钱。
她推了推身边的阿卯。
“阿卯，醒醒。”
阿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数完了？”
“嗯。”沈知意将一本小小的册子递到她面前，上面用隽秀的蝇头小楷记录着一笔笔账目。
“除去所有成本，咱们这个月，净赚三十二两七钱银子。”
阿卯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一把抢过账本，对着那个数字翻来覆去地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三十二两！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发财了！知意，咱们发财了！”阿卯抱着账本，激动得想原地翻两个跟头。
沈知意却异常冷静，她抽回账本，指着上面的几行字。
“钱要花在刀刃上。我已经想好了，这笔钱，主要用在两个地方。”
“第一，鸟枪换炮。”
“第二，安个新家。”
半个月后，东市口。
当一辆崭新的手推食客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老主顾都惊呆了。
这辆车由上好的椿木打造，带着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顶棚。车身被巧妙地分成了几个区域，锅灶位、碗筷格、储物柜，一应俱全，井井有条。最引人注目的，是车身侧面用烙铁烫出的三个古朴雅致的大字——知味小筑。
阿卯站在车前，手掌在光滑的车身上一遍遍地抚摸，那感觉，比摸着一堆铜钱还要让她心安。
她们也搬离了那座破庙，在庙旁租下了一个带小院的杂院。虽然依旧简陋，但终于有了一扇属于自己的门，一张能安稳睡觉的床。
“知意，这车太好了！以后下雨下雪都不怕了！”阿卯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有了这辆车，有了这个家，她觉得日子就像这胡辣汤，一天比一天更有滋味。
沈知意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却轻轻摇了摇头。
“阿卯，这只是个开始。”
阿卯一愣。
沈知意抬起手，指向东市最繁华的方向，声音清晰而坚定。
“流动摊贩，终究是无根的浮萍。我们的目标，不是这个‘知味小筑’。”
她的目光越过眼前喧闹的人潮，最终，落在东市正中心一处位置绝佳，此刻却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官府封条的铺面上。
那间铺子空置许久，据说不干净，晚上总有怪声传出，谁盘谁倒霉。
“总有一天，我要让‘知味小筑’，变成真正的‘知味楼’，就开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