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远撑在地板上,血顺着颈子流进衣领,荒谬得想笑。
他头破血流,妻子却只惦记着夏祁年那点微不足道的皮外伤。
他扯了扯嘴角,摸出医药箱。
没有镜子,他只能凭着感觉,用酒精棉球去按压后脑那片翻开的皮肉。
血一次次染红棉球。
疼到后来,竟也麻木了。
他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新建文档,标题——《离婚协议书》。
做律师以来,他处理过无数起离婚案件,早已熟稔。
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亲手敲下这几个字的一天。
屋里漆黑一片。
他想起刚结婚时,他怕黑。
她没笑他,每晚都会留一盏暖黄的小夜灯。
有一次他半夜惊醒,发现她正皱着眉适应那点光亮。
却在感受到他醒来的瞬间,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低声问他做噩梦了没。
那些她包容他敏感情绪的瞬间,此刻都成了扎在心口的玻璃渣。
他敲着键,手指由麻木到刺痛。
直到窗外天色泛起灰白,他才对着屏幕上那行“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吐出一口浊气,和衣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秦斯远刚拉开门,就看见夏祁年打着哈欠从门口晃进来。
“早啊,远哥,”夏祁年揉着眼睛,“昨天在外面闹太晚了,我们开房将就了一夜。”
“你老婆睡姿也太差了,缠得我难受,你是有多爱她才能忍啊?”
宋知念锤他,“你口水都流到枕套上了,我都没嫌弃……”
夏祁年笑着躲闪,抽空冲秦斯远喊道:
“放心哈远哥!我和你老婆纯哥们!我都没把她当女的,你别多想……”
宋知念配合回应:“我也没把你当男人,还说我?”
秦斯远站在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上前,将那份装订好的离婚协议,平静递到宋知念面前。
“离婚协议。要看看吗?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我给你们腾地方。”
宋知念嗤笑一声,甚至没打开看,细白的手指捻起那叠纸张。
“刺啦——”一声,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
“秦斯远,你能不能别总把人心想得这么肮脏?”
她语调平淡,却字字诛心,“我和祁年能有什么?就凭你这几张废纸,就要把他架上第三者的位置?我绝不允许。”
秦斯远看着她,连心口那块溃烂的肉都停止了疼痛,只剩麻木。
“宋知念,我说要离婚,你第一反应不是我为什么崩溃,而是……夏祁年的名誉?”
他往前逼近一步,身体因愤怒微微发抖。
“你说你们清白,你们孤男寡女躺在一张床上整晚。是,你们可能没做到最后一步,可我觉得恶心,不行吗?!”
“远哥你别说了……”
夏祁年突然出声,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念姐对我也很重要,你们别因为我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