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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机室的门推开了。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四十岁左右,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裴小姐?我是陆总派来接您的,但您已经走了,我就直接来机场了。”
陆总。
不是陆沉舟,是我爸公司的副总,姓周。
“周叔叔。”我站起来。
“董事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把文件夹递过来,“这是集团近三年的财报和主要项目的汇总,您先熟悉一下。”
我接过文件夹,翻了翻。
很厚,几百页。
“我爸说让我在飞机上看?”
周副总笑了笑:“董事长说您从小看东西快,这些您三个小时就能看完。”
我没反驳,把文件夹放进包里。
“还有一件事。”他压低声音,“董事长让我转告您,陆沉舟那边,他已经开始安排了。”
“安排什么?”
“他那个公司,有三个大客户是远山集团的关联企业。董事长打算全部撤资。”
我看着周副总。
“我爸没说为什么要撤?”
“说了。说既然他女儿要回来了,就不需要再养外人。”
我沉默了几秒。
所以这三年来,我爸一直在给陆沉舟的业务输血?
陆沉舟的公司能做到现在这个规模,我一直以为是他自己的本事。
原来不是。
原来是我爸在用远山集团的资源,替他撑着一片天。
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在这个婚姻里过得好一点。
怕他公司垮了,我也跟着受苦。
“我知道了。”我对周副总说,“您帮我跟我爸说一声,撤资的事,等我回去再定。不急在这一时。”
周副总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登机广播响了。
我站起来,拉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路过一面镜子墙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倒影。
黑色大衣,平底鞋,头发扎成低马尾。
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白。
怀孕初期的反应还没过去,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吐一阵。
今天早上在洗手间吐的时候,陆沉舟在卧室喊了一句:“你能不能小点声?我还没睡醒。”
我没回话。
吐完漱了口,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又睡着了。
我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
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没那么冷漠,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着。
三年前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
觉得他只是嘴硬心软,觉得他迟早会把我放在心上。
三年了。
他心上放着很多人。
沈若,他兄弟,他妈,他公司。
就是没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