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一次比一次大。
我后来就很少说了。
之后再频繁罚站,是四岁那年。
我去房间找她,推门看到一个陌生叔叔压在她身上。
我哭着喊来邻居大娘救她。
等大娘举着扫帚赶来时,陌生叔叔早就翻窗户跑了。
从那之后,她就主动跟村里人说我有妄想症,能看见鬼,爱胡说八道。
时间长了,小朋友都不跟我玩。
看到我就扔石头,喊我“疯婆子”。
可她从来没带我看过医生。
上幼儿园第一堂课,老师问我们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我站起来说,我希望有人能相信我说的话,哪怕一个人也好。
老师当时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她相信我。
可第二天老师找妈妈谈完话,再看我的眼神,就和其他人一模一样了。
只要有人质疑我,她就会抱着我哭,说都怪她没照顾好我,孩子得了妄想症,说的话当不得真。
所有人都信她。
而我,只会翻来覆去说一句,她不是我妈妈。
冰已经开始化了。
冰水顺着我的脚往下流,冻得我骨头疼。
3.
我本来以为爸爸会是那个例外。
他看起来那么温柔,看妈妈的眼神又那么深情。
他那么爱我妈妈,肯定能认出她是假的。
可他还是和老师、和所有邻居一样,被妈妈的几滴眼泪骗了。
二月的天,空气还是冷的刺骨。
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我脚下的冰块还没化完。
妈妈从房间出来,看都没看我一眼,进了卫生间洗漱。
外婆在客厅收拾东西,把家里的存折、金饰都往包里塞。
时不时喊妈妈:“柚子,你之前那件红裙子带不带?还有你那套化妆品,要不要装起来?”
妈妈叼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一脸不耐烦。
“带什么带?裴家是京市首富,什么好东西没有?
你那些破衣服破首饰都扔了,到了京市我给你买新的,金子都买最重的!”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
妈妈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问我怎么没去学校。
妈妈靠在沙发上,语气骄傲得快要飞起来。
“啊张老师啊,小芙爸爸来接我们去京市了,以后小芙就在京市上学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挂断电话,她踩着拖鞋走到我面前,伸手捏我的脸。
“我警告你,以后到了京市再乱说话,我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
我不知道精神病院是什么地方。
她看出我不懂的眼神,恶狠狠地解释。
“那种地方进去了,就有人天天给你打针,还用电电你。”
总之很可怕。
我害怕的点了点头。
她满意的笑了,摸了摸我的头,大发慈悲提前结束了惩罚。
“你回屋收拾东西吧,我去给你做水蒸蛋。”
从冰块上下来的时候,我的脚已经麻了。
我一瘸一拐的回了房间。
我的东西很少。
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还有抽屉里的一张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