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照片，爸爸都在我身边。
每一张照片，他的眼睛都亮亮的，像在说——
“我女儿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儿。”
我走到最后一张照片前。
那是今天刚拍的。
我穿着警服，举着奖章，爸爸站在旁边，搂着我的肩膀。
他笑得满脸褶子，可眼睛还是亮亮的。
我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的爸爸。
“爸。”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来乡下找妈妈。”
“谢谢你信了我。”
“谢谢你没把我扔了。”
爸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头。
“说什么傻话。”
“你是爸爸的女儿。”
“爸爸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那天去了乡下。”
“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去五年。”
“可是——”
“爸爸后来想明白了。”
“如果爸爸早去了，可能你就不会出生了。”
“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你妈妈不在了，可她给你留了最好的礼物。”
“什么礼物？”
“你。”
他指了指我。
“你就是她给爸爸最好的礼物。”
这次我真的哭了。
哭得一点都不好看。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爸爸也没嫌弃我。
他把我搂在怀里，像六岁那年一样。
“别哭了，你妈妈该笑话你了。”
我破涕为笑。
抬头看着客厅的吊灯。
灯光晃晃的，像星星。
我好像看到林柚了。
她穿着白裙子，站在灯光里，笑弯了眼睛。
左眉尾那颗淡粉色的痣，闪闪发光。
她朝我比了个口型。
“妈妈为你骄傲。”
我擦了擦眼泪，朝她笑了笑。
“妈妈，我也想你。”
灯灭了。
她走了。
可我知道，她一直都在。
在心里，在梦里，在每一个我想她的瞬间里。
她是假的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真相。
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11.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局里的电话。
又有新案子了。
一个女孩失踪五年，至今下落不明。
家属已经放弃了，可我没放弃。
穿上警服，拿起车钥匙。
出门前，我回头看爸爸。
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咖啡杯，朝我笑。
“注意安全。”
“知道了，爸。”
“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
“想吃什么？”
“水蒸蛋。”
他一愣。
然后笑了。
“好，爸爸给你做。”
我转身出了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车里放着音乐，是我和妈妈都喜欢的那首歌。
我开着车，跟着哼。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半透明的女孩。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歪着头看我。
“姐姐，你能看见我吗？”
我笑了。
“能。”
“能帮我找到家吗？”
“能。”
“谢谢你。”
“不客气。”
“这是我的工作。”
窗外，阳光洒了一路。
我踩下油门，开向新的案发现场。
开向新的冤魂。
开向我选择的人生。
我叫裴芙。
我是个刑警。
我能看见鬼。
我不害怕。
因为我知道——
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
是人心。
可这世间最温暖的，也是人心。
是我爸爸的心。
是我妈妈的心。
是我选择守护的，每一颗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