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显示着江云舟的名字。
我按了拒接,继续回答问题。
没过两分钟,电话再次打来。
我皱了皱眉,再次挂断。
当电话第三次打来时,我正说到方案的核心部分。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学校说再没人去,就要联系警方。”
我看着那行字,视线停顿了两秒。
随后,我将手机翻扣在桌面,抬起头,直视HR总监的眼睛。
“关于课程的互动性,我认为还可以加入……”
我把答案说完了。
过去三年,我为了这个家中断过无数次手头的事情。
洗到一半的澡、吃到一半的饭、甚至睡到一半的觉。
这一次,我不想再中断了。
面试结束,HR总监对我非常满意,当场敲定了薪资。
我走出写字楼,才拿起手机回拨给江云舟。
电话一接通,江云舟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
“沈知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开一个多重要的会?”
“我刚才在面试。”我走向地铁站。
“面试?你都当了三年家庭主妇了,面什么试!你知不知道我去接予安的时候,学校只剩他一个人了!”
“那是因为你迟到了。”
“我说了我在开会!你既然有空,为什么不能去接一下?”
“我说了,我在面试。”
江云舟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似乎被我的冷漠激怒了。
“好,沈知微,你狠。你清单写得那么详细,为什么孩子还是会哭?”
“因为他是孩子,不是待办事项。”
“你以前明明能处理好!”
“我再说一遍,因为我用心了。”
我挂断电话,走进地铁站。
晚上十点,江云舟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手里拿着奶瓶,背景是一片狼藉的客厅。
配文是:“我已经在努力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回复他:“你不是在努力挽回我,你是在完成协议。”
“我都拍照证明给你看了,你还想怎样?”
“不用证明给我看。”
“那给谁看?”
“给你自己。”
七天的最后一晚。
江云舟没有再打电话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江予安因为着凉,又发了低烧。
江云舟抱着虚弱的孩子,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整夜没敢合眼。
直到凌晨,江予安终于睡熟。
江云舟瘫坐在沙发上,随手翻开了茶几下面的一本台历。
那是我的三年照护日历。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次发烧、家长会、缴费截止日和他的出差时间。
他翻着翻着,手开始发抖。
他想翻到最后一页,却发现那一页被我撕走了。
那张纸的背面,透出一行被水笔压出的字。
“最后一页只有十七个日期,每一个后面都写着:江云舟答应回来,未到。急诊那一晚,是第十八次。”
第二天早上,江云舟把孩子送到林曼家楼下。
他的眼眶熬得通红,下巴上长满了青茬。
他看着我,声音嘶哑。
“七天还没结束,你不能现在就开始新工作。”
“协议里没有写我必须继续停在原地。”我接过江予安的书包。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开这个家?”
“我离开的是你一直不肯进入的生活。”
我牵着江予安的手,转身走进大楼。
“沈知微!”江云舟在身后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