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协会争执等裁决对赌鬣狗赢取喘息空间与情报

李维带回的方案框架，在工程师协会内部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论。
技术委员会的老技师们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周澄轩的思路完全是外行的天方夜谭，缺乏理论依据和实现路径，纯属哗众取宠，应该立刻判定失败，将其驱逐。
另一派，以少数几位思想更开放、同样被古代能量核心问题困扰许久的资深技师为代表，则认为这个“频率调和引导”的方向极具启发性，跳出了传统思维的桎梏，值得深入研究。他们指出，协会现有的监测手段确实无法感知核心内部实时动态，这本身就是瓶颈，周澄轩的思路至少指出了一个可能突破的方向。
争论的焦点在于：这算不算一个“可行解决方案”？
最终，委员会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会长，一位头发花白、沉默寡言的老者，在听取了双方意见后，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暂不判定赌约胜负，但给予周澄轩一个“临时观察员”身份，允许他有限度地接触协会外围的一些非核心资料和基础设备，同时，协会将成立一个小组，尝试沿着周澄轩提供的方向进行初步的理论模拟和小规模实验验证。验证期一个月。一个月后，根据验证结果，再最终裁定赌约胜负，并决定是否签订正式合作协议。
这个决定传回修理铺时，已经是赌约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
李维再次前来，传达了协会的决定。他的态度比之前少了几分居高临下，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谨慎。
“周先生，这是协会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机会’。”李维说道，“临时观察员身份可以让你进入协会的外围图书馆，借用一些基础实验室设备。但核心区域和敏感资料不对你开放。验证小组需要你提供更详细的想法和可能的参数建议，当然，这属于自愿协助。”
周澄轩听明白了。协会既不想放过可能的突破机会，又不想轻易付出承诺的代价，于是用这种方式把他“挂起来”，既利用他的思路，又把他放在可控的范围内观察。一个月后，如果验证有进展，合作条件可以再谈（大概率会压价）；如果验证失败，再赶他走也不迟。
很精明，也很现实。
“我接受。”周澄轩没有犹豫。这已经比立刻被赶走要好得多。一个月时间，他能利用协会的资源学习、提升，也能继续巩固自己在中转区的基础。
“另外，”李维补充道，语气有些微妙，“你在‘铁笼’击败‘孤狼’雷恩，又与我们协会有了牵扯，这件事已经传开。‘鬣狗兄弟会’那边，似乎对你有些兴趣。他们的人可能最近会来找你。协会的‘临时观察员’身份或许能提供一点名义上的保护，但……你知道，鬣狗们不太讲规矩。你自己小心。”
鬣狗兄弟会？周澄轩眼神微冷。资料里说他们是中转区明面上势力最大、也最贪婪凶悍的团体。
“多谢提醒。”周澄轩点头。
李维离开后，周澄轩立刻将阿疤四人召集起来。
“情况有变。我们暂时安全，但有了新麻烦。”周澄轩简单说明了协会的决定和鬣狗兄弟会的潜在威胁。“这一个月是关键。阿疤，采购的装备怎么样了？”
“基本齐了，老板。”阿疤汇报，“按您的清单，防护服、武器、通讯器、检测仪都搞到了，分了好几家店，没引起太大注意。就是高性能的辐射检测仪比较贵，只买了一台。”
“一台也够用了。”周澄轩点头，“从今天起，所有人装备起来，轮流警戒。瘦猴，你负责利用新设备，扩大监控范围，尤其是注意修理铺周围有没有生面孔徘徊。铁头，你和林克一组，外出时尽量低调，但也要熟悉通往协会图书馆和实验室的路线，以及可能的撤离路线。”
“是！”四人齐声应道。有了新装备，他们底气足了不少。
“老板，如果鬣狗兄弟会的人真找上门，我们怎么办？”阿疤问，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先礼后兵。”周澄轩沉声道，“摸清他们的意图。如果是招揽，拒绝。如果是勒索或挑衅……”他眼中寒光一闪，“那就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
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任何试图破坏他这一个月缓冲期的人，都是敌人。
接下来的几天，周澄轩一边养伤（老陈的草药膏效果不错，加上他自身恢复力，伤势好得比预期快），一边开始以“临时观察员”身份前往工程师协会的外围区域。
协会的图书馆是一座由旧仓库改造的建筑，里面收藏了大量技术书籍、图纸、以及流放者们带来的各种知识记录，虽然杂乱，但信息量巨大。周澄轩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关于机械、能量、材料、乃至基础星舰知识的内容。他的学习能力本就不弱，加上动态视觉和精神集中，效率极高。
他也偶尔去基础实验室，借用一些简单的设备，继续他对元力感知能量、以及频率调和方面的私下试验。协会的人对他的“古怪”试验大多持观望或好奇态度，只要不占用重要设备，也懒得管他。
平静只持续了不到一周。
这天傍晚，周澄轩刚从协会图书馆回来，还没走进修理铺所在的巷子，就被瘦猴通过新配的微型通讯器紧急呼叫。
“老板！有情况！五个生面孔，带着家伙，堵在咱们铺子门口了！看打扮和架势，像是鬣狗的人！阿疤哥和铁头正在里面对峙！”
周澄轩眼神一凝，加快脚步。“我马上到。林克呢？”
“林克在侧面的废弃管道里藏着，用狙击镜盯着呢。”瘦猴回答。
“告诉他，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周澄轩说完，关闭通讯，手按在腋下的枪套上，快步走向修理铺。
远远就看到五个穿着杂乱皮质外套、身上挂着各种零碎武器、神色嚣张的男人堵在修理铺门口。为首的是个脸上有交叉刀疤的光头壮汉，正冲着门里面嚷嚷。
“……别说废话！我们老大听说了，你们这儿有个挺能打的小子，还跟工程师协会勾勾搭搭。我们鬣狗兄弟会最喜欢‘人才’了。跟我们走一趟，见见我们‘血牙’老大，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光头壮汉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一把大口径动能手枪，“这中转区，每天消失几个人，可没人管！”
阿疤和铁头挡在门口，手里端着新买的动能步枪，脸色紧绷。铁头庞大的身躯几乎把门堵严实了。
周澄轩走到近前，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来：“谁要请我喝酒？”
五个鬣狗同时转过头。光头壮汉上下打量周澄轩，看到他年轻的脸和不算特别壮硕的身材（伤还没全好，显得有些瘦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就是那个周澄轩？打败雷恩的？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是我。”周澄轩站定，目光扫过五人，“‘血牙’老大想见我？”
“没错！跟我们走一趟吧！”光头壮汉咧嘴笑道，露出满口黄牙，“别让兄弟们动手，伤了和气。”
“见一面可以。”周澄轩话锋一转，“不过，我最近很忙，协会那边还有事。不如这样，我们赌一把？”
“赌？”光头壮汉一愣，随即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哄笑起来，“小子，你他妈是不是赌上瘾了？跟我们鬣狗兄弟会赌？赌什么？赌你等会儿挨几拳才求饶？”
周澄轩无视他们的嘲笑，继续说道：“就赌你们五个，一起上，能不能在一分钟内把我放倒。如果能，我跟你们走，任凭处置。如果不能……”他指了指光头壮汉腰间那把看起来最新、保养也最好的大口径动能手枪，“你那把枪，归我。并且，你们鬣狗兄弟会，一个月内，不许再来找我和我的人的麻烦。如何？”
这个赌约，让五个鬣狗都愣住了。一对五？一分钟？这小子疯了？还是以为打败了雷恩就天下无敌了？雷恩那是独狼，他们可是配合默契的打手！
光头壮汉眼中凶光闪烁，他觉得这是周澄轩在虚张声势，或者是想找个台阶下。“好！老子跟你赌！不过，要是你输了，不止要跟我们走，你后面这两个手下，还有你们铺子里那个老东西，都得跟我们回去‘做客’！”
他想把所有人都控制住。
“可以。”周澄轩答应得很干脆，“阿疤，铁头，退后。计时开始。”
阿疤和铁头虽然担心，但对周澄轩有种盲目的信任，闻言立刻退进铺子门内，但枪口依然指着外面。
光头壮汉狞笑一声：“兄弟们，听见没？一分钟！别打死了，老大要活的！上！”
五个鬣狗打手同时扑了上来，两人掏出了短棍，一人抽出了砍刀，光头壮汉和另一个则赤手空拳，但拳头握得咯咯响，显然也是练过的。
周澄轩站在原地，仿佛被吓呆了。
就在第一个人挥出的短棍即将砸到他脑袋时，他的身影动了。
不是快如闪电，而是精准、简洁、高效。军用格斗术（精通）带来的不仅是技巧，更是对战斗节奏、空间、时机的把握。配合动态视觉，五个人的动作在他眼中清晰而缓慢。
侧身，让过短棍，手肘精准地撞在对方肋下脆弱处。
矮身，躲过横扫的砍刀，一记低扫腿踢在第二人的支撑腿膝盖侧方。
顺势前冲，肩膀（未受伤的右肩）撞入第三个扑来的鬣狗怀中，同时手刀切在其颈侧。
第四个鬣狗的拳头打到，周澄轩格挡，卸力，反手扣住其手腕，一拧一送，将其胳膊卸脱臼，惨叫声刚起，就被一脚踹中小腹，滚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四个打手已经躺下三个，抱着伤处哀嚎，一个捂着脖子干呕。
只剩下光头壮汉，他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传闻中更可怕！那根本不是街头斗殴的打法，而是干净利落、招招要害的军用杀人技！
“还有四十秒。”周澄轩看向他，语气平淡。
光头壮汉怒吼一声，拔出腰间那把大口径动能手枪！他不想赌了，他要直接干掉这个怪物！
但就在他手指扣上扳机的瞬间，周澄轩动了。他仿佛预判了对方的动作，一个急速的侧滑步近身，左手（受伤的左肩依然有些不便，但已能活动）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手枪的击锤后方和部分枪身，同时右手并指如刀，狠狠戳在光头壮汉持枪手腕的内关穴上！
“啊！”光头壮汉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手枪已经被周澄轩夺了过去。
冰冷的枪口，下一刻抵在了光头壮汉的额头。
时间，刚好过去五十秒。
全场死寂。只剩下地上三个鬣狗的呻吟声。
“你输了。”周澄轩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枪，归我。一个月内，鬣狗兄弟会的人，不许再靠近这里。否则……”他枪口用力顶了顶光头的脑袋，“下次，子弹就不会只是抵着了。听明白了吗？”
光头壮汉冷汗涔涔，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绝不是开玩笑。“明、明白了！”
“带着你的人，滚。”
光头壮汉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扶起地上的同伴，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巷子，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周澄轩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缓缓放下枪。左肩传来一阵刺痛，刚才的剧烈动作还是牵动了伤口。
阿疤和铁头冲出来，一脸崇拜和激动。“老板！太厉害了！”
周澄轩却没什么喜色。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打退了几个小喽啰，等于正式和鬣狗兄弟会结了梁子。那个“血牙”老大，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月……他必须在一个月内，让自己和团队变得更强，并且在协会那边，拿到足够分量的筹码。
他掂了掂手里缴获的大口径动能手枪，沉甸甸的。这算是第一件像样的战利品。
“加强警戒。鬣狗不会就这么算了。”周澄轩吩咐道，转身走回修理铺。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