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医生的嘴一张一合。
江叙冲进来,却被律师和护士拦住。
“沈棠!”
我低头看着小腹。
那里没有任何变化。
可医生说,孩子已经离开了。
我扶住墙,慢慢蹲下去。
眼泪砸在地砖上。
原来真正的失去,没有歇斯底里。
只剩一片空。
江叙站在几步外,脸白得像纸。
“再查一次。”
“肯定弄错了。”
医生皱眉。
“我们复查了三次。”
“孕妇遭受强烈电击后,持续腹痛出血。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江叙踉跄一步。
我抬头看他。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电流。”
他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
我撑着墙站起来。
“别说了。”
“孩子听不见,我也不想听。”
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
江叙伸手去接,我先拿了过来。
“我自己签。”
“我是你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
笔尖落在纸上时,我的手抖得厉害。
江叙想扶我,被我躲开。
“别碰我。”
“我嫌脏。”
他僵在原地。
手术前,律师将一段新恢复的录音交给我。
那是游戏前一天,江叙和周扬的对话。
周扬问:“非得选她生日?有点狠吧。”
江叙笑了一声。
“她生日才记得住。”
“最近她总问我,到底选她还是林霜。烦得很。”
“让她亲耳听见答案,以后就不敢闹了。”
周扬又问:“万一她真离婚呢?”
“她妈死后,连个能去的地方都没有。”
“离了我,她活得下去吗?”
录音放完,我没哭。
只是让律师把它交给警方。
下午,手术结束。
我醒来时,病房里放着一束栀子花。
江叙坐在门外,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会补偿你。”
“钱、房子,你想要什么都行。”
我看着那束花。
“拿走。”
他哑声说:“你以前最喜欢。”
“以前喜欢。”
“现在闻着恶心。”
江叙沉默许久。
“我签离婚协议。”
我终于看向他。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点希望。
“但你撤案,好不好?”
我笑了。
原来到了这一步,他最在意的还是自己。
“江叙,你看。”
“你连后悔,都后悔得这么会算账。”
我按响床头铃。
“护士,麻烦叫保安。”
他被带走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霜发来的语音。
“阿叙,你别怪我。”
“那天关掉紧急按钮,是周扬让我做的。”
下一秒,警察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江先生,周扬已经到案。”
“他说,是你给了他十万,让他修改设备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