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案件开庭那天,我去了。
江叙坐在被告席上,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
周扬提供了设备修改记录。
密室老板提交了监控和风险告知书。
医生出具鉴定,确认电击与流产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林霜承认关闭紧急停止按钮,却一直强调自己不知道后果。
法官问她:“你发消息询问会不会出事,说明你已经意识到风险。为什么没有停手?”
林霜低下头。
“我就是不喜欢她。”
“我以为,顶多让她吃点苦头。”
我坐在旁听席上,突然觉得可笑。
他们都以为只是吃点苦头。
因为疼的人不是他们。
宣判结果下来后,江叙因故意伤害承担刑事责任,周扬作为设备改装参与者被一并追责。林霜的行为构成共同侵害,除相应处罚外,还需承担民事赔偿。
走出法院,江叙的母亲追上我。
她红着眼,将一张卡塞过来。
“棠棠,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这个你拿着,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没有接。
“赔偿按判决走。”
“别的,我不要。”
她嘴唇发抖。
“江叙知道错了。他在里面每天都写信。”
我淡淡开口。
“让他别写。”
“我不会看。”
风吹过台阶,我脖子上的平安锁轻轻晃了一下。
它已经清洗修复过。
上面被林霜划出的痕迹还在。
可那不重要。
东西脏了,可以洗。
人心烂了,没必要修。
半年后,我去了海城。
那张曾被江叙换掉名字的机票,我重新买了一张。
只写我自己的名字。
我在海边租了间小房子,给一家游戏公司做剧情策划。第一次提案时,老板看完我的设计,笑着说:“你这反转够狠啊。”
我也笑。
“吃过亏,长记性了。”
后来,我收到江叙寄来的最后一封信。
信封很厚。
我没拆,直接退了回去。
快递员问:“确定不要?”
“不要。”
“里面说不定挺重要。”
我看向窗外。
海风吹开窗帘,阳光落满桌面。
“过去的东西,没那么重要。”
手机响起,是同事约我下楼吃饭。
我抓起外套出门。
楼下有人抱着一束栀子花经过,我闻见淡淡的香气,脚步停了一秒。
曾经,我以为花枯了,是因为我不值得被爱。
后来才明白。
只是我把自己种错了地方。
江叙给我的伤,永远不会消失。
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也会一直留在我心里。
但我不会再站在黑暗里,等谁来替我开门。
我有手。
有路。
也有重新生活的勇气。
走到海边时,夕阳正落在水面上。
同事回头冲我喊:“沈棠,快点,位置要被抢了!”
我笑着跑过去。
这一次,没有谁把我当影子。
没有谁拿我的退让当筹码。
我终于只做沈棠。
也终于,成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