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亭脸上的不耐彻底被怒气取代。
他下意识把林茵茵护到身后,揽着她绕过满地瓷片碎渣,小心翼翼安置在沙发上。
然后转头看向我,眼神阴沉得吓人:
“沈蔓,你发什么疯?收拾干净。”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凭什么?”
霍寒亭愣住。
他有些大男子主义。
在家里,在公司,向来说一不二。
此刻又是在新娶的老婆面前,被我这样顶撞。
他几步跨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我让你收拾,听不懂?”
他拽着我的手往地上按。
碎瓷片扎进掌心,锋利的边缘划开皮肉。
血珠渗出来,滴在瓷白的碎片上,刺眼得很。
可霍寒亭像没看见一样,仍死死按着我的手往下压。
十指连心,疼得我眼眶发酸。
我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另一只手,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响。
霍寒亭被我打得偏过头去,脸上浮起五道指印。
他捂着脸转回来,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我刚要开口,把他在外面做的那些事全都抖落出来。
“霍寒亭,你和林——”
话还没说完。
“啪!”
他一巴掌扇了回来。
力道比我的重得多。
我整个人被扇得踉跄几步,撞在餐桌边缘,腰侧一阵钝痛。
嘴里泛起腥甜。
霍寒亭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
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想摸我的脸。
可对上我那双恨到了极点的眼睛时,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讪讪缩了回去。
强撑着开口:
“我看你就是安逸日子过久了,才整天没事找事。”
“你自己在家冷静冷静,我带茵茵出去吃饭。等我回来,我希望一切恢复如初。”
说完,他带着林茵茵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掌心还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腰侧撞到桌角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可这些疼,都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慢慢转过身,最后一次环顾这个操持了五年的家。
入目所及。
是公公的纸尿裤、中药包、护理垫。
是安安的画本、蜡笔、玩具。
是霍寒亭随手乱丢的袜子、领带、文件夹。
是厨房里泡着的没洗的碗、是卫生间里还在滴水的拖把。
可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呢?
我翻遍整个家。
最后只在一个落灰的抽屉里,找到一支干涸的口红,和快用完的护手霜。
出神间,我心里忽然有了决定。
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喂,王医生吗?麻烦您带几个人过来一趟,对,现在。”
半个小时后。
我看着医护人员把公公抬上担架,推进车厢。
我坐上副驾驶,报出一个地址。
那是我在动画里看到的,林茵茵的大平层所在的小区。
而另一边。
霍寒亭带着林茵茵吃完饭,又看了场电影。
他想起下午我那个恨到极点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可转念一想。
我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过一夜自己就好了。
甚至想着今天还是不回去,好让我长长记性。
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
可等他和林茵茵一起到大平层门口,却发现屋门大敞着。
屋里传来一股极难闻的恶臭。
混杂着药味和排泄物的气息,直冲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