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那日,太子提前布了局。
皇帝照旧去了白桦林。
只是瞭望台附近埋伏的禁军,比前世多了三倍。
刺客刚动手,就被当场拿下。
太子没受伤。
皇帝也安然无恙。
审问刺客时,太子顺着他们身上的腰牌查到一名旧党门客。
皇帝震怒,当场命大理寺彻查。
长姐被带到猎场外时,还以为自己立了大功。
她穿着一身月白骑装,眼里藏着压不住的喜色。
「殿下,臣女的梦可准?」
太子看她一眼。
「准了一半。」
长姐的笑意停住。
「一半?」
皇帝坐在御座上,脸色沉得厉害。
太子将供词递上。
「她只说刺客所在,却不知背后主谋。儿臣已另派人盯住西山下的接应马车,抓到旧党门客三人。」
长姐脸色白了。
她没想到,自己提供的梦,成了太子顺藤摸瓜的饵。
皇帝看向她。
「容氏女,你为何知道刺客藏身之处?」
长姐跪下。
「臣女梦中所见。」
皇帝冷笑:「你梦得倒巧。」
长姐抬头,眼泪落下。
「陛下,臣女不敢欺君。臣女从小便会做些预知梦,只是怕旁人说臣女妖异,才不敢多言。」
她终于把自己那套话搬到皇帝面前。
我站在皇后身后,看着她哭。
前世她靠这套话得了凤命名声。
如今皇帝却没有母亲那样心软。
帝王只会想,一个能预知刺杀的人,到底是神佛示警,还是早有勾连。
皇帝问:「你既能梦见刺客,为何不早些禀报?」
长姐脸色僵住。
「臣女……臣女被禁足,递信不便。」
太子淡声道:「她的信,三日前便到了东宫。」
皇帝眼神更冷。
「三日前才梦见?」
长姐嘴唇颤抖。
我忽然开口:「陛下,长姐从前也梦见过臣女嫁入东宫会死。」
满场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长姐猛地抬头。
我朝皇帝行礼。
「选妃那日,长姐哭着弄脏臣女裙摆,催臣女脱下外衫躲进偏殿。她说太子殿下薄情,谁入东宫谁会死。」
皇帝看向太子。
太子道:「确有此事,偏殿宫人可作证。」
长姐慌道:「我只是担心妹妹。」
我看着她。
「后来姐姐又给我送了含醉月草的香囊,说是安神。」
皇后也开口:「此事本宫审过。」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容清棠,你的梦,倒都冲着东宫去。」
长姐扑通跪下,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陛下,臣女只是梦见了,臣女没有害人。」
我看着她。
她还想靠这句话脱身。
梦见了。
没有害人。
可她做过的事,每一件都不是梦。
太子上前一步。
「父皇,刺客案未清,容氏女又几次借梦干涉东宫,儿臣请将她交大理寺问话。」
长姐脸色大变。
「殿下!」
太子没有看她。
皇帝准了。
她被带下去时,终于再也撑不住那副柔弱模样。
她挣扎着朝我喊:「阿妩,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太子冷眼扫过去。
护卫立刻堵住她的嘴。
他转身走到我面前,低声问:「吓着了?」
我摇头。
「没有。」
他看着我。
「这次真的没有?」
我想了想。
「有一点。」
他从袖中摸出一颗糖蒸栗子。
我愣住。
「殿下怎么还带这个?」
他面不改色。
「压惊。」
皇后在旁边忍不住笑。
我接过栗子,指尖碰到他的掌心。
这一回,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