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麟的目光在我和柳如烟之间游移了一瞬。
“既然如烟喜欢,那就剥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萧寒麟,那是阿黄!是救过你命的阿黄!”
我想冲上去,却被两个亲兵死死按住肩膀。
他皱了皱眉。
“来人,把沈副将送去我的主帐冷静冷静,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一步。”
他在主帐外加派了把守后,隔着帐帘传来疲惫的声音。
“阿青,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当初圣上赐婚,也提起了太后对你的不满。”
“太子至今未娶,此时若我提你的名字,无异于将你推入火坑。”
“只能暂时委屈你,等我娶了如烟,你就先做个贵妾,等十几年后,太后仙去,我定为你正名。”
我明白了。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罢了。
他倾心柳如烟,便与她暗渡陈仓。
他为了军功权位,便让我替他冲锋陷阵,九死一生。
如今又怕失去这一切,便用这种话来哄骗我。
我假意答应,他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我已经让小桃替我传了信息。
虽然沈家和我一刀两断,但是父亲终究是最爱我这个独女。
楚国女子也能为官,只要我低头,父亲定会原谅我。
第二天清晨,帐帘却被一脸春风得意的柳如烟掀开。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红狐裘,脖颈间围着一圈刺目的黄色皮毛。
那是阿黄的皮。
她的眼中都是得意:
“跟我抢寒麟哥哥,你还嫩了点,你不止挡了他的道,还挡了我的道。”
我一脸不解。
她却不再解释。
而是伸手抚摸着围脖,故意在我面前转了两圈。
“寒麟哥哥的手艺真好,整张剥下来,一点都没坏呢。”
“听说剥皮的时候,这狗身子还是热的,真是可怜。”
我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柳如烟,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扬手用了十成力气,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啊——!”
柳如烟尖叫一声,身子故意往主帐中央的供桌撞去。
“哐当”一声巨响。
尚方宝剑连同架子一起摔在地上,剑身断成两截。
御赐的尚方宝剑,那是代表着全军统帅威严的圣物。
柳如烟惊恐大喊。
“沈副将毁坏御赐宝剑啦!”
守在帐外的士兵冲了进来,看着满地狼藉和断裂的宝剑,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毁坏御赐之物,按律当斩。
萧寒麟大步跨进主帐,一把扶起地上的柳如烟,眼神阴鸷。
“沈青!你疯了吗?”
柳如烟缩在他怀里,指着我哭诉。
“寒麟哥哥,我好心来看副将,给她送点吃的,她却突然发难……”
“他还说尚方宝剑算什么东西……”
我冷眼看着她颠倒黑白,心想坏了,着了她的道。
“我没说。”
柳如烟语气一转,装作害怕的样子。
“而且,我发现她竟是女扮男装混入军营的!”
“女子擅入军营可是死罪,她这是欺君!”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震惊、鄙夷、愤怒。
几个跟随萧寒麟多年的老将更是怒不可遏。
“什么?沈副将竟是女子?”
“军营重地,怎容女子污秽!”
“怪不得整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原来是个娘们!”
我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萧寒麟。
只要他说,我是经过他默许的,我是随他征战沙场的功臣。
哪怕是亲口证明腹中是他的孩子,我也能有一线生机。
只是这样的话,他的履历就不干净了。
这些军功,到底是谁得的?
十分钟后,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柳如烟突然开口。
“沈青女扮男装,混淆军纪,更兼毁坏御赐宝剑,罪无可恕。”
“按军法,重责三十军棍,明日逐出军营,永不录用!”
那是能把壮汉打残的刑罚,何况是孕妇。
两个行刑官上前,粗暴地按住我的肩膀,将我拖了出去。
推搡间,那枚平安扣从我身上滑落。
如同我们的情谊,摔得粉碎。
“等等。”
萧寒麟一脸不忍,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