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后的第一个星期,陆屿白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面对被砸成废墟的家,他短暂癫狂过后,很快恢复了那副虚伪面孔。
他笃定我只是在玩欲擒故纵。
“三年了,她整天围着我转,怎么可能真的走?这不过是逼我低头的极端手段罢了。”
他坐在新租的豪华公寓里,对着镜子冷笑,心安理得地等待着我痛哭流涕回来求他的那一天。
失去我特调安神香薰的第一天,他失眠了。
第三天,他眼底乌青,心跳过速,连拿咖啡杯的手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他受不了这种失控的感觉,试图去寻找“代用品”。
那天深夜,林夏穿着性感的真丝睡衣,在房间里点燃了市面上最昂贵的进口助眠香薰,娇滴滴地从背后抱住他:
“屿白,那苏黎婆走了不是更好,今晚我陪你……”
“滚开!这烧的什么垃圾东西!”他一把推开林夏,在林夏错愕的目光中,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狂吐不止。
他惊恐地发现,除了我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冷的草木香,其他任何气味,对他而言都是催吐剂!
失去了“心理锚点”,陆屿白只能靠吞服大剂量的处方安眠药强撑。
随之而来的,是药物副作用和极度疲惫带来的全面反噬。
查房时开错医嘱被护士长冷脸提醒;小手术中注意力涣散切错一根微小神经;
他原本引以为傲的情绪稳定彻底碎裂,在科室里动辄把实习医生骂得狗血淋头。
他在勉强维持着“神刀手”的体面,但底下早已经是千疮百孔的空壳。
直到半个月后,那台全省瞩目的、全程直播的观摩手术。
当无影灯亮起的那一刻,连轴转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极度亏空,瞬间将他吞没。
面对突发的血管壁撕裂大出血,所有专家的眼睛都通过屏幕死死盯着他的手。
如果是以前,哪怕只是一丝残留在潜意识里的安神香气,也能让他瞬间进入绝对冷静的心流状态。
可此刻,他本能地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涌入的,只有刺鼻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消毒水味。
属于苏黎的最后一点气息,早就被他亲手扔进了垃圾桶。
“黎黎……”他大脑一片空白。
冷汗瞬间湿透了无菌服,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双手剧烈痉挛!
止血钳脱手,掉进了血泊中。
“陆屿白!你到底在干什么?!”一旁的科室主任发出了惊恐的怒吼
主任重重地一把将陆屿白撞开,紧急接管了这台手术。
而陆屿白瘫坐在手术室角落里,死死掐着自己狂抖的右手。
事后,院方震怒。
院方下达了比死更让他痛苦的处分:全院通报批评,无限期剥夺主刀资格,将他一脚踢去门诊负责给感冒发烧的病人开转诊单,并勒令他接受长期的强制精神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