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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的最后，是妈妈惊恐到几乎扭曲的面孔。
他们的声音也离我越来越远。
重新恢复意识后，我发现自己不疼了。
转过身来时，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手里还抱着一本沾满血迹的本子。
哦，原来那是我。
我已经死了。
难怪不疼了，也不累了。
身子轻松了好多。
我看到妈妈瘫坐在我面前。
脸色惨白惨白的，却没有一点表情。
只有眼泪不停地在往下掉。
而爸爸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悔恨。
这两张脸上的表情，对我来说是陌生的。
平日里，我只能看到妈妈愤怒的狰狞。
爸爸面无表情，却不怒自威。
他们很少对我笑。
还记得姐姐走了以后，全家都陷入了死气沉沉之中。
每天都没有人说话。
整个家安静得可怕。
到了妈妈生日这天，我想让大家重新高兴起来。
特地在完场计划表上密密麻麻的任务之后。
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妈妈买了一件新裙子。
那是姐姐走之前，她每次出去逛街都会看很久的裙子。
我想，这份礼物一定能让她重新高兴起来。
可我拎着裙子高高兴兴的回到家时。
却看到她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我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见我回来，直接将搓衣板丢在我面前。
“跪下。”
我不明所以。
但还是听话照做。
妈妈起身，从房间里拿出那根用来打姐姐的藤条。
然后一鞭又一鞭往我身上抽。
“没良心的东西！你还笑得出来！”
“你姐姐人都没了，你还有心情出去野出去疯，看我不打死你！”
我被打得满身血印。
哭着向她连连道歉。
“妈妈我错了！我只是希望你生日能开心一点！”
妈妈红了眼眶。
可她拿着藤条的手却没有停下。
“开心什么！你姐不在了我还开心得起来吗？！”
“我让你庆祝！我让你高兴！”
在我不断的求饶声中。
她终于打累了。
我特地请店员姐姐帮我熨烫得整整齐齐的裙子，已经被揉成了皱皱巴巴的一团。
我躺在地上，浑身痛得爬不起来。
妈妈走过来一把抢走我手里的裙子。
“谁让你做这些没意义的事？”
“你的时间不是用来学好讨好的！”
“你只要给我乖乖听话，别再让我和你爸失望就够了。”
“别再做这些无聊的事。”
可是妈妈，对我来说，你的生日并不是无聊的事啊。
我只是想让你别再难过而已。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从那以后，我便再也不敢笑了。
妈妈也不会笑了。
爸爸更是始终没有表情。
我一直以为，姐姐走了以后，只要我足够听话，足够懂事，就会让他们走出姐姐离开的阴影。
我是想要成为他们的骄傲的。
所以我拼了命努力学习。
考了全校第一名，成为市里的高考状元。
可我依然无法成为他们的骄傲。
到了这一刻，其实我不想看到他们脸上的痛苦和难过。
如果我和姐姐对他们来说，是两个难以启齿的污点。
那我们都离开了，他们应该开心才对啊。
他们应该笑的。
我希望看到他们的笑容。
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那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