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洲被判了二十五年。
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法庭上,他没有请律师,没有上诉,没有说一句话。
法官问他有什么要说的,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儿子,叫什么名字?”
法官愣了一下,翻着卷宗:“你说的是被害人的孩子?”
“不是。”霍言洲抬起头,眼神空洞,声音悲凉,“我亲生的儿子,我和顾清欢生的那个。”
法官沉默了一下,声音平静:“卷宗里没有记录。”
霍言洲低下头,没再说话。
他被押下去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顾清欢穿着红裙子,笑着看他。
他当时想,应付一下就行了,反正不是诗意。
现在想想,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消息传到我那里的时候,我正在给宝宝喂奶。
陈薇薇坐在旁边,把手机递给我看。
“霍言洲判了,二十五年。”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喂奶。
“宋诗意死了,黄体酮破裂,大出血。”
“那个孩子,送孤儿院了,肾衰竭,没人管。”
我还是没说话。
陈薇薇忍不住问:“清欢,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花上,暖洋洋的。
“薇薇,”我声音平静,“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今天晚上给宝宝做什么辅食。医生说他可以加点蔬菜泥了。”
陈薇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时安,声音平静,“早就没事了。”
我真的没事了。
听到霍言洲被判刑的时候,我心里没有快意,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就像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那个男人,曾经是我全部的青春,全部的幻想,全部的执念。
在我差点差点失去怀里这个孩子的时候,那些年所有的爱,都在一瞬间化成了灰。
晚上,师父来了。
她穿着便装,但整个人还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丫头,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天可以走了。”
我点了点头:“谢谢师父。”
师父坐在她旁边,看着我怀里的小时安,眼里带着笑意
“这孩子越长越好看,像你。”
我笑了笑,纠结开口:“师父,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师父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递给她。
我接过来,打开。
上面写着:国家某保密单位,高级研究员。
下面的级别,我看不懂,但那几个字让我心里一颤。
“师父,你是……”
“搞技术的。”师父笑了笑,声音平静,“顺便管点人事。”
师父把证件收回去,看着我,一字一顿:“丫头,我当年收养你,不是偶然。”
我愣住了,一言不发。
“你爸妈,是我以前的同事。”师父的声音平静,“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留下你一个。我答应过他们,把你养大,让你过普通人的日子。”
我眼眶一下子红了。
“所以这三十年来,我从来不找你,不干涉你,就是想让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师父顿了顿,“没想到,还是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我摇了摇头,眼泪掉下来,又笑着擦掉。
“师父,我没受苦。我有你,有时安,够了。”
师父看着我,眼眶也有些发红。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很多年前一样。
“傻丫头。”
第二天,我抱着时安,跟着师父上了车。
车子开出别墅,开过市区,开向机场。
路过市孤儿院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一个小男孩坐在门口。
他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坐在轮椅上,呆呆地看着马路。
是宋诗意的那个孩子。
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停车吗?”师父扭头看我,出声询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走吧。”
车子继续往前开。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顾时安。
我不是什么圣人,做不到既往不咎。
辜负真心的人应该吞一万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