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失温的三年 >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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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那天把话说得那么绝,江寒舟这种从小众星捧月、把自尊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一定会愤然离开苏城。
但我低估了他此刻的疯魔。
他没有回恒川集团,而是把所有的工作都推给了副总,自己则像个见不得光的跟踪狂,每天准时准点地出现在美术馆对面。
他不靠近,也不说话。
只是穿着那件单薄的大衣,站在深秋的冷风里,死死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下班,他就隔着一条马路不远不近地跟着;我去面馆吃面,他就在外面的玻璃窗外站着看。
有一次我从超市出来,手里提了两大袋东西。
由于右腿使不上力,走得有些踉跄。
江寒舟红着眼睛冲过来,想要帮我拎。
我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当着他的面,毫不犹豫地把那两袋食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拍拍手,转身打车离开。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贸然上前,只敢像个卑微的影子一样跟着。
直到入冬后的第一场暴雨。
那天傍晚,我撑着伞从美术馆下班。
美术馆后巷,有一只我常喂的流浪金毛,我叫它“大黄”。
大黄因为怕打雷,慌不择路地从巷子里窜了出去,直奔川流不息的马路。
“大黄!回来!”我惊呼一声,想要去追,但右腿的残疾让我根本跑不起来。
就在一辆黑色越野车即将撞上大黄的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马路对面猛地扑了过来。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沉闷的撞击声,江寒舟抱着大黄,在湿滑的柏油路上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撞在绿化带的石阶上。
大黄吓得呜咽着跑回了我脚边。
而江寒舟则倒在暴雨里,半天没有爬起来。
我撑着伞走过去。
他浑身都是泥水,右手小臂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弧度,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和手臂蜿蜒流下,很快被雨水冲刷成触目惊心的淡红色。
看到我走近,江寒舟痛得惨白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狂喜的笑。
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死死地、贪婪地抓住我的大衣下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清瑶……”他仰起头看着我,雨水和血水糊住了他的眼睛,声音嘶哑,“我流血了……好疼。”
他像一条濒死的丧家之犬,卑微地乞求着:“以前我应酬喝到胃痛,手被划伤,你都会心疼得掉眼泪……清瑶,你疼疼我好不好?就像以前那样,你再疼疼我……”
看着他这副尊严扫地、甚至不惜受伤来换取我同情的模样,我眼底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我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蹲下来抱住他,甚至连伞都没有往他那边倾斜半分。
我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按下了120。
“苏城大道中段美术馆门前,有人出了车祸,手臂骨折,头部有创伤,请尽快派救护车。”
挂断电话,我用力一点点掰开他死死攥着我衣角的手指。
江寒舟眼里的光,随着我掰开他手指的动作,一点点彻底寂灭。
“救护车十分钟后到。”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比这场冬雨还要冷冽,“江寒舟,这都是你咎由自取。我不欠你的了。”
说罢,我转身牵着大黄,撑着伞一步步走入雨幕,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江寒舟绝望到极致的痛苦嘶吼声,被大雨无情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