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萧景小心翼翼地搀扶回药铺后堂时,他的衣衫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
沈温书打来温水,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伤口周围的布料。
当看到萧景肩膀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时,她的眼眶瞬间红透。
卫凛下手太狠了。
若不是萧景常年进山采药,反应敏捷,恐怕他早已凶多吉少。
“对不起,萧大哥。”沈温书为他清洗伤口,声音里满是无尽的自责:“如果不是因为我把那个疯子引来,你根本不会遭这种罪,是我害了你。”
“瞎说什么呢?这怎么能怪你?”萧景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挂满了因剧痛而渗出的冷汗。
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用指节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是这药铺的掌柜,护着自家的伙计,那是天经地义!再说了,就凭京城来的那个病秧子也想在咱们江南撒野?”
“我受点皮外伤,换他被你亲手砸那一重棍,算起来还是我赚了。”
沈温书鼻尖酸涩,既心疼又感动。
萧景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语气放得极其温柔:
“好了,别哭了,再哭可就不漂亮了。接下来这几天,我可得理直气壮地当个甩手掌柜养伤了。”
“这药铺的前前后后、抓药看病,可全指望你一个人顶着了啊。”
沈温书抹去脸上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你安心静养,药铺的一切都交给我。”
将萧景喂服了止痛安神的药汤后,夜色已深。
沈温书惦记着偏院里晾晒的几贴贵重药材,便打了一盏羊角风灯,独自一人沿着昏暗寂静的小巷,朝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冷风呼呼吹过,两旁树枝摇曳。
沈温书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正加快脚步前行,前方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头瞬间一紧。
“沈温书,死贱人!你把我害成这样,你去死吧!”
一声尖锐如厉鬼般的吼叫,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沈温书心头剧震,下意识地高举起手中的风灯朝前方照去——
昏暗的光晕下,只见一道满身脏污的身影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那是叶兮双!
昔日风光无限的叶家大小姐,如今头发乱如杂草,双眼布满了血丝。
她手里死死握着一把尖刀,张牙舞爪地朝着沈温书的心口狠狠刺了过来!
“贱人,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巷道极其狭窄,两边都是高墙。
沈温书根本避无可避,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温书,危险!”
一道沙哑至极的咆哮声骤然炸响!
旁边黑暗的巷口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挡在了沈温书的身前。
噗嗤——
利刃贯穿皮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夜色里显得异常清晰刺耳。
一声痛苦的闷哼响起。
大量鲜血喷溅出来,洒在了沈温书惊恐的脸颊上。
风灯摇晃着掉落在地,微弱的光线照亮了面前那张熟悉的脸。
是卫凛。
沈温书出于本能,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
卫凛倒在她的怀里,整个人脱力般瘫软下来。
他费劲地抬起那只手,想要去触碰沈温书的脸颊,可手到了半空,又重重垂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