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彻底屏蔽了所有关于国内的消息。
周清延带领的课题组进入了最关键的攻坚阶段。
我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交给了显微镜和数据报表。
那种纯粹为了自己而努力的充实感,是前世围着时越打转的四年里,我从未体会过的。
直到五月份的一个傍晚。
波士顿的春天终于有了点暖意。
我刚刚结束一场时长三个小时的病例研讨会,从会议中心走出来。
街道两旁的樱花开得正盛,几片花瓣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周清延拿着两份三明治从马路对面的咖啡馆走过来。
“表现得不错,几个教授都对你的数据分析很感兴趣。”
他递给我一份三明治。
“谢谢周老师。”我接过三明治。
“不过接下来的二期实验,可能还需要调整一下”
我的话还没说完,脚步突然顿住了。
顺着我的视线,周清延也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在我们前方不到十米的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风衣,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
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突然迸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是时越。
他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濒死的人看到了绿洲,跌跌撞撞地朝我跑了过来。
“念月念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绝望的哭腔。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清延迅速上前,挡在了我面前。
“这位先生,请你保持距离。”周清延的声音冷硬。
时越根本没有理会周清延,他的视线死死地越过周清延的肩膀,黏在我的脸上。
“念月,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你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满世界找你,你为什么要把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
半年前,他站在医院走廊里,高高在上地警告我不要去纠缠他。
半年后,他跨越了大半个地球,像个乞丐一样出现在我面前。
“时先生。”我从周清延身后走出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我们好像并不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时越愣住了。
他似乎无法接受我这种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
“念月,你别这样对我。”
他伸出那双颤抖的手,想要来抓我的胳膊,却被周清延一把挥开。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时越突然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前世是我混蛋,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我能控制住自己,我以为只要有一柔在,我就不会发病。”
他放下手,眼底满是破碎的绝望。
“可是她根本不管我。她害怕我,她嫌弃我我发病的时候,她甚至把我锁在房间里。”
“念月,只有你。只有你能救我。”
他几乎是在祈求,膝盖微微弯曲,似乎下一秒就要跪在大街上。
“跟我回国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什么方一柔,什么时家的规矩,我通通都不要了。”
听着这些迟来的“深情”,我只觉得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