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旁,我妈脸色变了。
眼急手快的一把从季瑶手里夺过护照,连同地上散落的签证纸,一股脑塞回我手里。
「瞎说什么,谁要撕你的东西。」
她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你这孩子,去国外打工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跟家里商量?吓我一跳。」
「一年三十万,去了那边好好干,发了工资就直接打到我的卡上。」
「至于那个王老板,我跟你爸去推了就是。」
我接过护照,拉好拉链,重新背回肩上。
「好,明早五点集合,我先睡了。」
我妈拉着季瑶走出房门后,我差点脱力的倒在地上。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我背着那个五块钱的红蓝编织袋,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
主卧的门紧紧关着,没有一个人出来送我。
这让我想起十二岁那年的深秋,我发了三天高烧,浑身疼得下不来床。
季瑶吵着要去市里看刚上映的电影。
爸妈换上漂亮的大衣,欢天喜地带着她出了门,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
那时候我隔着窗户,看着他们的背影,哭得喉咙撕裂。
可是现在,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只觉得前所有未有的轻松。
我轻轻拉开门,把家门钥匙,留在了鞋柜上。
门关上。
从今天起,我没有家人了。
我顺利的坐上飞机。
从希思罗机场出来时,我兜里只剩下不到一百英镑。
距离剑桥开学注册还有半个月,奖学金的津贴要等正式入学才能下发。
为了活下去,我拖着编织袋在唐人街找了一份后厨洗碗的黑工。
每天浸泡在油腻的洗洁精水里,连轴转十几个小时。
地下室的出租屋没有暖气,床铺散发着一股霉味。
来英国的第三天,我病倒了。
高烧让我浑身滚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我没有去医院,也买不起昂贵的进口药。
我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热水,裹着劣质的二手毛毯,缩在狭窄的单人床上闭眼发汗。
异国他乡的深夜,外面偶尔传来几声警笛。
我缩在被子里,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嘴角却慢慢扯出了一个笑。
虽然很难。
但我终于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了。
不用被逼着去电子厂打工,嫁给老男人换彩礼。
而此时,国内。
季家的客厅里。
王老板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把一张银行卡拍在茶几上。
「不是说好了这周末把二丫头领去我那认认门吗?人呢?」
我爸赔着笑脸,额头上直冒冷汗。
「王老板,真是不巧,这丫头厂里临时有个急活,派去外地出差了。」
「您放心,一回来我马上让她去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