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听到动静，系着围裙走了进来。
「怎么了瑶瑶？吵什么？」
季瑶立刻指着我大声告状。
「妈！季妍骗我们！她手里有一万多块钱，死活不交出来。」
「我还从她床底翻出来一个打包好的编织袋，里面装的全是衣服，她是不是想卷钱跑路？」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我，弯腰去拽那个编织袋。
拉链没拉严，几本厚重的全英文专业书掉了出来。
「你进厂打工带这些书干什么？」
她狐疑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我紧紧抓着的帆布包上。
「你包里装的什么？给我看看！」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扣住包带。
「没什么，厂里的饭卡。」
我越是抗拒，我妈就越是怀疑。
她直接冲过来，双手攥住我的帆布包往外扯。
「拿过来！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我不想和她拉扯，怕包里的东西被扯坏。
但季瑶从旁边猛地扑过来，一把掰开了我的手指。
布包被用力夺走，拉链在挣扎中彻底崩开。
包被底朝天倒扣在床上。
零碎的硬币、钥匙、纸巾散落一床。
接着。
一本暗红色的证件，啪嗒一声，重重地砸在床板上。
连带着夹在里面的几张全英文体检单和签证纸，也滑落出来。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我妈虽然没文化，但她认得那个本子的封面。
她颤抖着手把那本护照拿了起来，翻开，上面清楚地印着我的照片。
她盯着那张照片，眼底的怀疑逐渐转为愤怒和不可置信。
她猛地转过头，声音尖锐。
「季妍，你哪来的护照？」
季瑶也反应过来，一把抢过护照。
「你办护照干什么？你刚才包里那一万块钱，到底要拿去干嘛！」
心跳得很快，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
「厂里上个星期出了个劳务派遣的名额，去迪拜的电子零配件工厂。」
「包吃包住，底薪加提成，一年能往家里寄三十万。」
这是我提前为自己想好的借口，防的就是现在。
一听有三十万，我妈要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我看着她的眼神又从怀疑转变成了贪婪的算计。
「我本来没想去。」
我低下头，盯着地上的账本。
「但爸说家里急需二十万给大姐打点工作。」
「镇东头那个王老板虽然有钱，但他脾气不好，我怕我嫁过去没几年就被打死了。」
我突然抬头，直视着我妈的眼睛。
「妈，我要死了，以后就少个人给家里挣钱。」
「所以我就跟厂长报名了，那一万多块钱，是出国要交的保证金。
明早带队的人就要领我们去统一去机场。」
季瑶狐疑地盯着我，捏着护照的手没松开。
「你少在这编瞎话！什么厂子出国能赚三十万？你是不是想跑？」
我目光看向她。
「姐要是不信，现在就把护照撕了。」
「明天的飞机我赶不上，保证金也退不回来。」
我一脸无所谓。
「你去外企那二十万打点费，你们只能重新想办法凑了。」
季瑶被我噎住。
她恼羞成怒，抓着护照的手用力往两边扯。
「你少拿话吓唬我，撕就撕，大不了你就去嫁人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