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他听不清楚,我放慢了语速。
「这份协议,我已经委托国内的律师代办。」
「只要你签字,十万块钱会立刻打到医院的账户上,足够支付我妈的基础治疗费用。」
「但作为交换,在法律和道德层面,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女儿。」
「这十万,是我能给你们的最后一笔钱。」
我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睛,提高音量。
「如果不签,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视频那头的我爸愣了很久,他早就通过熟人打听过我现在的情况。
也算过我一年可能到手多少钱。
十万,在他看来,我根本就是在打发叫花子。
他气的浑身发抖,站起来指着屏疯狂地咒骂我冷血。
「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平静地看着他发泄,直到他骂累了,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
我才收好文件,站起身。
「既然你不同意,那就这样吧,以后别再找我了。」
见我要走,我爸急了。
「我签,我签!」
眼下的他,根本无法应对催债公司,还要住院费。
他没得选,只能照做。
很快,通过视迅,两边的律师将文件传送。
钱款到账的那一刻,不等他再开口说话,我先切断了视频。
那也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他们。
三年后。
我顺利从剑桥毕业,直接留在了伦敦工作,拿到了高级别的特殊人才签证。
我的研究成果在业内引起了巨大反响,生活富足且自由。
偶尔,我会从以前的高中同学那里,听到一些关于老家的消息。
听说我爸妈后来搬到了乡下的一间破平房里,靠捡废品和低保度日。
我妈中风后偏瘫,常年卧床,脾气变得异常暴躁。
而那个曾经被他们视若珍宝、吸干了全家血液的大姐季瑶。
在外面混不下去,最后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岁、游手好闲的老光棍。
据说那个男人喝醉了就喜欢打人。
季瑶受不了,跑回娘家哭诉。
却被我爸拿着扫帚打了出来,骂她是个丧门星,害了全家。
伦敦的初夏,阳光明媚。
我穿着职业装,走在前往研讨会的路上。
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机。
那个曾救我于水火的神秘预警短信,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我知道,哪怕没有那条短信,凭借我不甘屈服的清醒,我也迟早会撕开那个家庭的伪装,挣脱出来。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