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一顿,方向立刻调转,把裴砚往假山洞里一塞。
「你受了伤,先找地方躲着。」
「别乱动,等我回来。」
裴砚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去哪?」
「去救我妹妹。」
他怔了一瞬,随即松开手。
裴砚靠坐在假山石壁上,嘴角竟微微弯了弯:「十年了,你总算肯叫她一声妹妹。」
我顾不上琢磨他这句话的意思,提着裙摆就往东厢房飞奔。
东厢房的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柳氏站在廊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与失望,身旁的赵嬷嬷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匣子里正躺着那对流光溢彩的夜光杯。
我爹姜伯庸站在院子中央,脸色铁青。
姜婉跪在他面前,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一滴泪。
「老爷,您看看,这可是您书房里收着的御赐之物,怎么就跑到婉儿的床底下了?」
柳氏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姨娘管教,妾身虽尽力教导,可终究唉。」
姜伯庸低头看着姜婉,声音沉得发冷:「婉儿,你还有什么话说?」
姜婉抬起头,目光清澈却带着三分倔强:「不是女儿偷的。」
「证据确凿还嘴硬!」
赵嬷嬷尖声帮腔,「跟你那姨娘一个德行,死到临头还」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赵嬷嬷的话。
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我。
赵嬷嬷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大、大小姐?」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姜伯庸面前,行了个礼:「爹,夜光杯不是婉儿偷的。」
柳氏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母面孔:「婳儿,你可别因为她是你妹妹就包庇她,这杯子是从她床底下,」
「我知道是从她床底下搜出来的。」
我打断她,转身走到赵嬷嬷面前,一把夺过那个红木匣子,「因为这杯子,是我放的。」
满院皆惊,姜伯庸皱眉:「婳儿,你说什么?」
「前几日爹说这对夜光杯要送给裴老将军做寿礼,女儿想着妹妹手巧,会编络子,就把杯子拿来让她比着大小编几个锦套。」
我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摸出几个早就编好的如意络子。
那是我方才一路狂奔时顺手从姜婉针线筐里抓的,「喏,妹妹还没来得及给我,东西就先被搜出来了。」
姜婉猛地抬起头看我,眼眶里终于蓄满了泪,却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嫡姐」。
我心里一酸,别过头去不看她的眼睛。
柳氏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了一角:「婳儿,你方才不是说在书房看字画吗?怎会来东厢房放杯子?」
「那女儿倒要问问母亲。」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逼近她,「书房门上的铁锁是怎么回事?那满屋子的合欢散又是谁点的?母亲在门外喊得震天响,怎么赵嬷嬷手里攥着钥匙半天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