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回过头,只见裴砚一双原本清明的眼睛此刻已经布满了骇人的猩红。
香炉里的甜腻气息越来越浓,裴砚的呼吸越来越乱。
他死死咬着牙,盯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却拼命用手掐着自己的大腿。
门外的翠竹急得心里直骂娘。
我心头一凛,迅速撕下裙摆内侧的两块布料,用水囊里的凉茶浸湿,一块捂在自己口鼻上,另一块扔给裴砚。
「捂着,别吸进去。」
裴砚接过湿布,动作已经有几分僵硬。
他靠在书架边上,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离我远点。」
我没理他,转身开始疯狂拍门。
门外传来柳氏带着哭腔的喊声,声量极大,显然是喊给满府上下听的:「婳儿,你怎可与裴大人在书房独处那么久!男女授受不亲,你让相府的脸面往哪搁!」
紧接着是她身边那个心腹赵嬷嬷的附和:「夫人别急,大小姐许是在找字画呢,老奴这就开门。」
我冷笑一声。
这老货话说得好听,手上磨蹭半天,铁锁纹丝不动。
【来了来了,那三个浑身烂疮的老光棍fanqiang进来了。就在西墙根底下猫着呢,一个个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赵嬷嬷这老货钥匙就攥在手心里,故意不开门,等着屋里头动静不对了再冲进来抓奸。】
【小姐你赶紧从后窗跑啊!裴少卿好歹是练家子,让他踹门!】
翠竹的心声穿透门板传进来,急得都带上了哭腔。
我回头看了一眼裴砚,他整个人已经顺着书架滑坐在地上,额发被冷汗浸透,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那双向来清冷高傲的眼睛此刻红得快要滴血,却仍旧固执地偏过头去,不肯多看我一眼。
踹门?
他现在能保持神智不散就已经是极限了。
我几步冲到后窗边,猛地推开窗扇。
院墙根下果然蹲着三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一个正在系裤腰带,另外两个探头探脑地往书房这边张望,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着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我回头一看,裴砚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抓起书案上的一方端砚,狠狠砸在自己左手臂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而沉闷,剧痛让他暂时夺回了神智的掌控权。
裴砚抬起头,眼底的血红淡了几分,嗓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走窗户,我断后。」
我心头猛地一撞。
这个人,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想着让我先走。
「一起走。」
我弯腰从他腋下穿过,把他那条没受伤的右臂架在自己肩膀上。
「你要是折在这里,回头你爹裴老将军能提刀砍了我相府满门。」
裴砚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扫过我的耳廓,带着合欢散作用下烫人的温度:「你倒会算计。」
我咬着牙,半拖半拽地架着他翻出后窗。
脚刚落地,墙根底下那三个老光棍就发现了我们,一个脸上长了脓包的咧着嘴便要围上来:「嘿嘿,小娘子别急着走啊」
话没说完,裴砚左手虽废,右手却快如闪电。
一块碎银从他袖中飞出,正中那脓包脸的眉心,当场把人砸晕在地。
剩下两个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抄起墙角的花锄,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滚!」
我姜婳的恶名在京城可不是吹出来的。
那两个男人见我一脸凶相,又看到裴砚那双冷得能结冰的眼睛,哪还敢上前,拖着晕倒的同伙连滚带爬地fanqiang跑了。
我刚松了半口气,翠竹的心声又炸开了。
【后宅东厢房,柳氏那老妖婆放了老爷最近新收的西域夜光杯在姜婉床底下,然后派人引老爷去搜!】
【说姜婉偷嫡姐东西是跟她那个短命姨娘学的手脚不干净,要连姜婉一块儿发卖了。】
【快去救人啊小姐,姜婉这回是真要被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