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卖东西了?
“祖母,大家莫不是瞧不上咱们的东西?”
茵茵疑惑询问。
可也怪了,大家怎会瞧不上呢?神仙赏赐得东西,可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咋会无人问津?
吴宝珍重重叹了口气。
“祖母也不知情,不如咱们再等等,未必不会有人来买。”
话音刚落,吴宝珍便瞧见先前在她们这买了衣裳的妇人走过。
那妇人是个大方的,一口气买了三身衣裳,此刻,她从吴宝珍的摊子走过,余光往这瞟了好几眼,却始终未曾驻足。
吴宝珍自然也瞧见了她的眼神。
那分明是想过来买东西的,可为何不来呢?
此事有古怪。
吴宝珍咬咬牙,赶忙起身,朝着那妇人走去,将其拦住。
“妹子,我们那摊子又进了不少好东西,不过去瞧瞧?”
那妇人好似躲瘟神一般,赶忙向后躲了几步,避开吴宝珍将要搭过来的手,眼神躲闪。
“不买不买!”
说罢,她加快步子,恨不得一下子离吴宝珍八丈远。
吴宝珍心里头更觉怪异。
好端端的,她又并非是洪水猛兽,为何要躲着她?
她又赶忙将那妇人拦住,抓住了妇人的手,语气染上几分急切。
“妹子,可是发生了何事?为何都无人上我那摊子买东西?妹子若知情,还请告知一二,我老婆子必定感激。”
妇人依旧要躲,可吴宝珍缠得紧,避无可避,只能无奈道。
“大姐,也并非是我不想买你那儿的东西,只是只是实在不能买啊!大姐你就行行好,放我走吧!”
吴宝珍这下子更不可能放她走了,手中力道加重几分。
“妹子,这究竟是为何啊!你今日若不告知于我,我老婆子定然不会松手的!即便是你要报官,我老婆子也认了!”
妇人眼神里流露出急切,试图挣脱,可偏偏吴宝珍力气极大,根本挣脱不开。
僵持片刻后,那妇人只能妥协,将实情告知。
“妹子,并非是你卖得东西不好,而是里长私底下打了招呼,不许大家再买你那的东西!你若真有怨言,便去寻里长吧!”
吴宝珍怔住,失神之际,那妇人连忙拽开她的手,匆匆离去。
吴宝珍紧蹙着眉,心口好似憋了口气,又气闷又不甘。
她分明是给里长塞过银子的,里长为何还要为难于她?
这平头百姓做些生意极其不易,里长竟还使了这般下作的手段,堵住她赚钱的法子,她如何能忍?
想到此处,吴宝珍沉下脸,回到摊子,当即让茵茵一块将摊子收了。
“祖母,发生何事了?”
茵茵不解,可瞧着吴宝珍脸色不对劲,也不敢耽搁,帮着一起收拾。
待到收拾完毕,吴宝珍扛着两大包东西,让茵茵先回去,独自一人去了里长家。
里长今日不在家里头,吴宝珍敲了门,是甄姨娘过来开门的。
才过去两日,甄姨娘竟脱胎换骨。
流放路上,甄姨娘穿着寻常人家的衣裳,头上还戴着钗环,可如今,甄姨娘身上穿得是上好的料子,鬓间还插着一支红玛瑙簪子和一支银步摇。
不止如此,她手里头还捏着把团扇,当真像是京城贵人家的小姐。
从前,吴宝珍的日子也是这般滋润,可如今,事事都得自己做主解决,就连原本白皙水嫩的肌肤也都起斑泛黄,根本不如甄姨娘一根嫩葱般的纤纤玉指。
“里长呢?我要见里长!”
吴宝珍喘着粗气,瞪着花枝招展的甄姨娘。
甄姨娘晃着手里的团扇,上下扫量吴宝珍一眼,眼神里闪过嫌弃。
“吴宝珍,你穿得衣裳和乞丐有何区别?怎么,离开了崔家,你就如此穷困潦倒,连身好衣裳都买不起了?”
吴宝珍此刻哪里有同她“叙旧”的心思,也不愿回应她这等冷嘲热讽,只伸头,往院子里头去瞧。
“里长可在?我寻里长有要事!”
甄姨娘斜倚在门槛上,目光含笑,暗藏着讥讽。
“你来找里长,是为了无法在集市上卖东西的事儿吧?”
吴宝珍心头一咯噔。
原来如此。
难怪里长会突然针对她,原来竟是甄姨娘从中作梗,给里长吹了枕头风!
这里长也真是老糊涂了,竟被甄姨娘三言两语便蒙了心智!
吴宝珍顿时气得脸色黑青,死死盯着甄姨娘,恨不得将她撕碎。
“你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就为了当初的仇怨,你便要断我财路?!”
甄姨娘面上的笑也挂不住了,陡然沉脸。
“是又如何!若不是你,我怎会被里长那个死老头给占了身子!”
崔折梅虽不中用,可好歹是个疼惜婆娘的,里长就不同了。
瞧着人模狗样,背地里竟还打她!
如今她遍体鳞伤,若不穿得好些,只怕真要成为旁人眼里的笑话了!
吴宝珍这下不说话了。
甄姨娘心里记恨她,无论她如何说如何做,都只会成为甄姨娘更加记恨她的理由。
如今,还是得见到里长,与里长商议此事!
吴宝珍也不同甄姨娘多作纠缠,当即一手推开甄姨娘,冲进了院子,前往里屋。
“吴宝珍,你竟敢擅闯里长家!我可是里长夫人,你信不信我现在便让人将你拖去衙门,痛打三十大板!”
甄姨娘在身后痛骂。
可吴宝珍置若罔闻,果断掀开帘子进了进屋。
里长正训斥儿媳妇新做得饭菜太咸,儿媳妇埋着头,眼底却流露出恨意。
突然冲进来的吴宝珍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
“里长,我老婆子有一桩交易想同您做!”
儿媳妇得了这空档,赶忙跑出了里屋,跑去灶房了。
里长皱起眉,原本心里头一阵怒火翻滚,可听闻吴宝珍说,有一桩生意做,又将火气压了下去。
“你方才在外头对我婆娘无礼,现在又闯进我屋里头,这就是你想谈生意的诚意?”
里长原先是在吴宝珍手里头拿了钱的,也知晓吴宝珍这段日子在集市上做生意,自然知晓吴宝珍说这话的底气。
不过,即便有底气,也不该不把他这个里长放在眼里。
若是人人都对他无礼,往后还有谁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