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一下下撞过石阶,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死死抠住砖缝,指甲翻起,血在身后拖出长痕。
妈妈跟在旁边哭。
“桑桑,我们都是为你好。”
“洗掉受刑的记忆,你就能重新做回叶家大小姐了。”
偏殿门刚开,一道冥火劈断锁链。
我摔进熟悉的怀抱。
“住手!”
玄影师兄看见我满身是血,脱下外袍裹住我,转身便要走。
我抓紧他的衣襟。
“师兄,带我去找师尊。”
长老捂着胸口挡住殿门。
“她催动护身冥花,害得九座恶鬼城崩裂。冥尊正替她承受反噬。”
爸爸举起被我咬伤的手。
“我们只是接女儿回家,她却咬伤母亲,打伤长老。”
“她小时候就害得家里鸡犬不宁,如今又害冥尊受伤。”
妈妈跪到师兄面前。
“她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要替她受罪。”
“我们带她回去,是不想再拖累冥尊。”
我咬紧牙,摇头。
“不是我。”
“忘川暴动是长老弄的,我看见他捏碎了符。”
长老冷笑。
“受了九次天罚的罪人,也配谈真假?”
殿外轰鸣,地面裂开,黑气涌出。
师兄抱着我的手臂僵住。
长老指着我。
“看见没有?她一离开忘川水,恶鬼城再次暴动。”
我胸口猛缩,抓紧师兄。
“我没有害师尊。”
“我会听话,我不找师尊了。”
“师兄,别把我给他们。”
他低头看我,眼底发红。
最后,他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桑桑,师尊已经替你扛了九道反噬。”
“你不能再任性。”
我的掌心空了,身体也跟着下坠。
爸爸接住我,嘴角露出笑。
师兄转身前,在殿门落下一道冥界封印。
“洗去怨气,也许对她也是解脱。”
殿门合拢。
我扑过去拍门。
“师兄!”
门外安静一瞬,脚步声越来越远。
爸爸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拖到忘川池边。
池水漆黑,浮着一张张痛苦的脸。
妈妈按住我的肩。
“别怕,忘了就不疼了。”
我的头被按进水里。
冰水钻进口鼻,像无数只手伸进脑子撕扯。
第一次沉下去,我忘了三只灵兽的模样。
第二次,我忘了自己为什么害怕火。
第三次,师尊的脸开始模糊。
我猛地挣出水面,咬牙喘气。
“不要!”
“我快不记得师尊了。”
妈妈的手颤了一下。
长老却说:
“只要她还记得冥尊,就不会认你们。”
爸爸再次把我按下去。
“一个外人,有什么好记的?”
水灌进喉咙。
我在脑子里一遍遍喊师尊。
第一遍还有声音。
第二遍只剩模糊的两个字。
第三遍,我竟想不起这个称呼属于谁。
我死死抓住妈妈的裙角。
“别洗了。”
她低头看着我,眼泪落进池中。
随后一根根掰开我的手。
“桑桑,忘了他,你才能回家。”
长老用摄魂钩刺进我胸口的冥花。
每扯下一片花瓣,脑海里那道身影便淡一分。
我咬破舌尖,逼自己记住。
我是师尊捡回来的徒弟。
我不是他们的女儿。
最后一片冥花即将断裂时,偏殿剧烈震动。
门上封印轰然碎裂。
池水倒卷,摄魂钩从我胸口崩飞。
一道染血的玄色披风出现在门外。
师尊看着池中的我,声音轻得吓人。
“本尊的徒弟,什么时候成了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