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热浪扑到脸上。
我又回到了第一次阵眼。
业火悬在半空,火毒从毛孔里往肉里钻。
手指死死抠住石板,指节被烫得发白。
爸爸按住我。
“认错。”
“承认是你自愿把生签让给明珠,再答应替她挡劫,长老就停下。”
我摇头。
“我没有自愿。”
长老转动乾坤镜。
阵法骤然倾斜,我半边身体没进业火。
灼热沿着皮肤往上爬。
喉咙里灌满火毒,每次呼吸都疼得浑身颤抖。
我疯狂挣扎,头发缠住阵眼石,生生扯断。
我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
妈妈扑到镜前。
“别犟了!你多撑一刻,忘川就多裂一道。”
“冥尊正替你镇压,你想害死师尊吗?”
师尊。
我的身体僵住。
殿外巨响,地砖震颤。
爸爸厉声道:
“听见没有?都是你害的!”
“冥尊养你五百年,你就这样报答他?”
手指松开。
身体彻底坠进火里。
皮肤迅速变焦,里面的肉被烧烂。
我想蜷起,又被热浪冲开,只能无声地喊:
师尊,别管我。
下一刻,火焰变成诛仙台的冰冷。
四肢被玄铁钉压住,身体摊在石台上。
我拼命挣扎,腕骨磨破,铁钉却越收越紧。
抽骨刀贴上心口。
冰凉只停了一瞬,皮肉便被缓慢划开。
疼痛窜到头顶,我猛地弓背,后脑撞上石台。
可四肢被钉住,只能一下下弹起,又落回刀口。
血顺着腰侧流下,冷气钻进裂开的身体。
我咬紧牙仍朝妈妈伸手。
“我答应替死!”
妈妈脸上一喜。
我喘得胸口发颤。
“但我不会再把灵骨给她。”
爸爸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还敢讨价还价!”
刀继续往下压。
皮肉被撑开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
我两只手抓着石台,指甲一根根翻起,却挪不开半寸。
妈妈的手已经碰到镜面。
长老冷声道:
“现在停下,明珠就魂飞魄散了。”
她僵住了。
我仍朝她伸着手。
她闭上眼,慢慢收回手指。
“桑桑,再忍忍。”
我的手停在半空,一点点攥回掌心。
镜面切到第九次。
炼丹炉撞上柱子,断腿被师弟踩进泥里。
我拖着身体挡住那窝灵兽。
爸爸皱眉。
“你不扑过去,怎么会被打断腿?”
妈妈哽咽着劝:
“你就是太倔。听话一点,哪会吃这么多苦?”
我趴在血泊里。
“我吃苦,是因为我没有爸爸妈妈护着。”
爸爸脸色骤沉,一掌按住镜面。
九次死亡同时压进身体。
火毒灌进喉咙,刀口重新裂开,断骨再次被碾碎。
我蜷在地上,连气都吸不进去。
胸口忽然亮起一朵幽冥花。
冥气扫过,乾坤镜轰然碎裂。
长老吐出黑血。
妈妈朝我扑来。
她的手刚靠近,我眼前便闪过抽我灵骨的刀。
我一口咬住她的手腕。
“别碰我。”
爸爸一脚踹在我腹部。
“孽障!”
“冥尊护着你,又替你镇压忘川,你还想害他到什么时候?”
长老擦掉血,指向偏殿。
“轮回镜压不服她,就用忘川水。”
“洗掉九世记忆,她自然会乖乖替死。”
爸爸抓住我的头发往外拖。
疼痛从头皮炸开。
我十指抠进地砖,留下长长的血痕。
妈妈跟在身后,哭着说:
“桑桑,忘了也好。”
“忘了,你就不会再恨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