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张契书悬在半空，血印鲜红得刺眼。
妈妈盯着自己的名字，肩膀晃了一下。
“第一次我们不知道。”
“那个长老说，献祭阵眼不会真的死，只是受点皮肉苦。”
“明珠刚学会叫妈妈，就咳血倒在我怀里，我能怎么办？”
爸爸立刻接话：
“后来是已经停不下来了。”
“她每一次雷劫都熬不过去。我们看着她修炼、看着她吐血，谁受得了？”
我靠在师尊怀里，指尖摸到胸口九道黑痕。
“所以你们签了九次。”
妈妈的眼泪落下来。
“桑桑，你没有当过父母，你不懂。”
我抬头看她，声音很稳。
“可我当过九次替死鬼。”
她嘴唇一颤，目光却避开了。
爸爸不耐烦地说：
“你每次死了都能重塑神魂，明珠不一样。她再没有灵骨护体，就会魂飞魄散。”
师尊抬手点向第一张契书。
血字散开，化成一幅画面。
长老把死签递到爸妈面前。
【第一次已尽：业火焚烧七日，灵脉尽断。】
下面有两个选择。
【终止换命。】
【继续。】
爸爸没有犹豫，按下继续。
第二张契书亮起。
【第二次已尽：万剑穿心，神魂碎裂。】
妈妈捂住嘴哭了一声。
镜中的她却只问：
“明珠下一次能不能少受点雷劫？”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张契书签下前，他们都看过我的死法。
被剥皮，被抽筋，被剔骨。
他们一次次按下继续。
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
画面停在第九张。
炼丹炉旁的血泊里，三只灵兽还在叫。
妈妈终于蹲下去，捂着脸哭。
我盯着她颤抖的背，手指动了一下。
可她抬起头，第一句话却是：
“冥尊，明珠的第十次雷劫还有多久？”
我立刻把手收回师尊身后。
师尊没有回答她，只将那块白色命牌放到我面前。
“桑桑，这是你的名字。”
“只要你伸手拿回，九世错位便会归正。”
爸爸猛地冲过来。
“不行！”
“她拿回去，明珠怎么办？”
师尊挥袖将他掀翻。
“偷来的命，本就该还。”
妈妈爬到我脚边，额头一次次磕在地上。
“桑桑，妈妈求你。”
“明珠已经痛了九次，她真的不能再受雷劫了。”
我看着命牌上的名字，手指刚抬起来，殿外突然传来虚弱的哭声。
“爸爸，妈妈。”
一团微弱的神魂被鬼差带进来。
明珠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脸色惨白，神魂边缘不断散开。
爸妈立刻扑过去，把她紧紧抱住。
妈妈脱下外衣裹住她，爸爸慌忙替她输送灵力，仿佛冥界的风真能吹散神魂。
明珠趴在妈妈肩上看我。
她没有叫姐姐。
只盯着我面前的命牌，小声说：
“桑桑，你都替我死九次了。”
“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区别吧？”
我耳朵里嗡了一声，牙关瞬间咬紧。
原来她知道。
知道每一次雷劫平安度过时，另一边都有我替她去死。
妈妈轻拍她的背，没有责怪。
“明珠别怕，姐姐会救你的。”
爸爸也看向我。
“妹妹都开口了，你还要她求到什么地步？”
命牌在掌心发烫。
明珠朝我伸出手，笑得像从前一样乖。
“把名字给我吧。”
“反正爸爸妈妈，本来就更想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