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的话落下，妈妈只是轻轻拍她的背。
“明珠别怕。”
“姐姐从小嘴硬，等她想明白就好了。”
爸爸伸手来拿命牌。
师尊袖风一扫，他整条手臂重重撞上石柱。
“这是桑桑的命。”
爸爸捂着手，眼里第一次露出恨意。
“她是我们生的！”
“没有我们，她连活在这世上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指尖蜷了一下。
九次天罚里，每次被烧焦、刺穿、抽骨前，我都曾想过，也许下一次，爸妈会来救我。
可他们来过九次。
每次都是为了在契书上按下继续。
我伸手握住命牌。
“我的名字，不给她。”
白光钻进掌心。
胸口九道黑痕同时裂开，像有九根钩子从神魂里拔出去。
我疼得跪倒，额头抵住地面，牙关却死死咬着那三个字。
“我叫叶桑。”
明珠突然尖叫。
她的手脚开始透明，神魂从发梢一片片剥落。
妈妈抱紧她，疯了一样朝我扑来。
“把命牌还给她！”
她一巴掌抽在我脸上，指甲划破我的脸颊。
爸爸掐住我的脖子，把我的后脑往地上撞。
“你非要逼死妹妹是不是？”
师尊抬手将他们震开。
我撑着地退到师尊身边，大口喘气，没喊一声疼。
妈妈趴在地上，仍伸手去抓明珠散落的神魂。
“明珠不怕，妈妈救你。”
明珠哭得声音发尖。
“姐姐，我不想死！”
“你死了还能重塑，我死了爸爸妈妈会受不了的！”
我胸口像被挖空，握着命牌的手却一点点收紧。
长老忽然咬破舌尖，将一口血喷在九张契书上。
血字化成锁链，瞬间缠住我的四肢。
师尊一掌劈下，锁链却勒进我的神魂。
我痛得蜷起身体，胸口冥花也跟着裂开。
长老大笑。
“这是血缘咒！”
“她未断亲缘，神魂归属仍在父母。强行斩断，碎的是她的魂！”
爸爸眼睛一亮，抓住锁链就拖。
师尊不敢再出手，只能用冥气护住我的心脉。
“放开她。”
长老抹去嘴角的血。
“送进化骨池，她就会剥离自我，重新变回听话的替身。”
妈妈抱着明珠站起来。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怀里越来越透明的女儿。
最后，她伸手握住另一端锁链。
“桑桑，妈妈以后会补偿你。”
锁链收紧，神魂像被一圈圈割开。
我望着师尊，咬紧牙冲他摇头。
“不要跟过来。”
“会伤到你。”
师尊眼底的血色越来越重。
我却咬破嘴唇，不让自己再喊他。
爸爸和妈妈一前一后，把我拖进偏殿深处。
化骨池里翻滚着血红色的水。
长老割开妈妈的掌心。
血滴下去，池中慢慢浮现一个阵法。
明珠的神魂立刻亮了一瞬。
妈妈喜极而泣。
“有救了，明珠有救了。”
我十指抠进地面，指甲尽数翻断。
“那是我的命格。”
妈妈没有看我。
她抱紧明珠，对爸爸点了点头。
爸爸抬脚踩住我的手，抓起锁链，将我提到池边。
“进去吧。”
“等你忘干净，就还是我们的乖女儿。”
他用力一推。
妈妈甚至腾出一只手，按住了我的后背。
我跌进池水前，最后看见师尊挣得满身是血。
血水漫过头顶。
妈妈的声音从岸上传来：
“醒来后，你就会愿意救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