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大屏幕上那段修复后的刺耳录音还在循环播放。
“只要拔掉这个黑色的卡片,警察叔叔就查不到我们了”
十二岁男孩稚嫩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顾清辞彻底瘫软在地。
他剪裁得体的西装沾染了灰尘,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乱开来。
“不是的那不是我我没有”
他拼命摇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沈南星。
她像是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顾清辞。
那个她小心翼翼呵护了三年,连说话重一点都怕吓到的“脆弱男孩”。
当年,就是这双看似无害的手,在血泊中冷静地拔走了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
“你你当年知情?”
沈南星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她慢慢松开了扶着顾清辞的手。
顾清辞失去了支撑,重重地跌坐在大理石地面上。
“小姑!你听我解释!我那时才十二岁,我什么都不懂,是我妈逼我的!”
他跪爬过去,死死抱住沈南星的腿。
“我是清白的啊!”
清白。
这两个字现在听起来,简直让人作呕。
我站在控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当然懂。”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最后的伪装。
“如果是被逼的,他就不会在你们资助他上学后,还拿着这笔转移公款的钱,去国外给他妈买减刑的门路。”
我将最后一份证据切上屏幕。
那是顾清辞亲妈在狱中的探视记录,以及顾清辞向海外账户汇款的明细。
每一笔钱,都沾着我妈的血。
股东们已经开始打电话报警了。
记者们的闪光灯几乎要将整个宴会厅点燃。
沈南星终于看清了所有的真相。
她多年来建立的保护欲,她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她引以为傲的三观。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成了一地粉末。
她猛地甩开顾清辞的手。
像是在躲避什么恶心的脏东西。
顾清辞惨叫一声,额头磕在桌角,流下一道血迹,却再也没有人去扶他。
沈南星红着眼眶,跌跌撞撞地冲上台。
她来到我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
“小屿”
她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胳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当年知情。我以为他也是受害者,我以为他也是清白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终于意识到,她这三年来的偏心,有多么残忍。
“别碰我。”
我冷冷地甩开她的手。
我的目光扫过她那张曾经让我无比眷恋的脸,此刻只觉得陌生。
“你以为?”
我不带任何情绪地反问。
“所以这十几年来,你给我的爱,就是用婚姻做筹码,逼我把亲生父母的心血,双手奉上给杀母仇人的儿子吗?”
沈南星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觉得他可怜,你需要一家公司来保障他的生活。”
我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逼视着她。
“那我呢?沈南星。”
“我失去母亲的时候,也只有十二岁。”
“你在盘山公路护着我的时候,说会永远保护我。可现在,你为了一个杀人犯的儿子,把我逼到了身败名裂的绝境。”
“这就是你的保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