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对抗赛第一场，抽签对手是一支全保送生小队。对方全员S级以上，队长是SS级机甲师，装备全套制式机甲。
苏苓这边，陆烬的机甲是一台花了三天从各种报废机架上拆卸、拼凑、改造出来的"缝合怪"，外壳焊疤纵横交错，像条伤痕累累的野狗。
对面队长上机甲前扫了一眼，笑得毫不遮掩："你确定你这玩意儿能开机？"
陆烬没搭理，径直跳进驾驶舱。两秒后，引擎轰鸣声骤然拔高，远超标准机甲的安全阈值。对面那队机甲师的脸瞬间变了。
"你疯了？那种超频机甲会爆舱的！"
司律珩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笑："嘿，我兄弟的技术你一无所知。"
哨响，比赛开始。
斯塔林的指令几乎同时抵达每个人精神海——"诺零左翼切入，司律珩正面顶压，苏苓卡住战场左侧补给线，陆烬自由发挥。"
话音刚落，司律珩已经一头撞上了对面坦克的盾牌。合金撞击声沉闷得像打雷，酒红色头发的少年硬生生把那面盾牌撞出了凹痕，自己只退了两步。
"就这？这盾牌也太脆了吧！"他吼了一嗓子，"再来！"
对面坦克被震得手臂发麻，脸色都白了。
苏苓操控机甲位于后方，架起炮台，手指飞快地调配一管速效体力恢复剂。她链接队友状态面板，忽然发现斯塔林的状态不对——精神力消耗太快了。对面那个指挥的精神波动高得异常，明显在持续干扰斯塔林，像是赛前吃了某种强化药。
她犹豫了两秒。
背包最底层还有最后一管她自己配的精神修复液。按古方改良过的配方，用市面上常见的培育草药替代了禁用药材，效果远超市面上任何一种精神恢复药剂。这次新生大比关乎分班和入学后的比武积分，不能输。
苏苓咬咬牙，把药剂抽了出来。
司律珩闷哼一声，左臂护甲被对面坦克锤出裂痕。陆烬立刻调转枪口压制对面坦克，为他争取喘息时间。苏苓抓住这个空隙，操控机甲快速突进到斯塔林身边，将修复液通过机甲外接注射口推送进去："快吸收！"
淡青色的药液在机甲内部气化，变成青色的烟雾渗入驾驶舱。斯塔林立刻展开精神力将烟雾包裹、转化、吸收。下一瞬，她消耗的精神力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瞬间修复，甚至短暂突破了平时的峰值。她猛地睁开眼，精神冲击如实质般弹射出去，对面指挥连人带甲被砸飞了三米。
全场倒抽一口气。
苏苓已经撤回小队后方，心跳擂鼓一样快。好在动作够快，没有被对面围堵——比赛中药剂师一旦离开后方保护区，向来是"露头就秒"的首杀目标。但这次，她赌赢了。
场上局势瞬间逆转，苏苓的小队占据绝对优势。
高处的观战席上，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放下了茶杯。凌昭，星澜本届大比总带队教官，退伍边境老兵。他盯着苏苓的方向眯了眯眼，咂么咂么嘴，低声自语："那管药……作用也忒好了吧。"
比赛还剩最后三十秒。诺零操控机甲像一缕影子穿过火力封锁线，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一拳砸在对方指挥系机甲驾驶舱外壁，合金装甲当场裂出蛛网纹。对方指挥官爬出来的时候，两条腿抖得站不稳。
哨响，胜者——"冠军"小队。
司律珩跳起来想搂诺零肩膀，被后者面无表情地闪开。陆烬从机甲里出来，走到对面指挥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报废的机甲，认真地问："你还要么……"
对面指挥无语地看着他，身后的队友立刻围了上来。司律珩连忙爬过来打圆场："误会误会，我兄弟只是想问问你机甲坏了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们可以当热心市民，帮你们丢掉。"
苏苓看着这场闹剧，眼角抽了抽，第一次怀疑自己找的队友到底靠不靠谱。
斯塔林走上前，拎住司律珩的后领，语气淡淡："不好意思，见笑。"拽着就走。
经过苏苓旁边时，斯塔林低声说了两个字："谢谢。"
苏苓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斯塔林已经站定在她面前。金色马尾在灯光下划了一道干净利落的弧，她伸出右手："重新认识。斯塔林·索拉里斯，这支队伍从今天起我指挥。"她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小队几人，"很高兴认识大家，冠军们。"
诺零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往苏苓身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大厅出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个身穿教师制服的中年男子走过来，笑容和蔼，目光却精准地落在苏苓身上。
"表现不错。"他说，"我叫凌昭，应该是你们未来的教官。刚才那管药剂——可以给我看看吗？"
斯塔林不动声色地把苏苓往身后挡了挡，微微躬身："凌老师，不好意思，用完了。"
凌昭摆摆手，笑道："好吧好吧，看来小同学对我很警惕。"他拍了拍斯塔林的肩，"别紧张，我没有恶意。等大比完了再说也成。"
苏苓攥着斯塔林的衣角，指节泛白。她抬起脸，对凌昭露出一个标准得体的微笑："好的，谢谢凌老师。"
凌昭点了下头，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大厅里的喧闹渐渐退潮，苏苓还站在原地，掌心微微出汗，攥着斯塔林衣角的手指头一点没松。
斯塔林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抽回衣角，反而伸手牵住了苏苓的手腕，低声说："没事。"
苏苓没接话。
她抬头看向大厅尽头的全息屏幕，上面滚动着星澜的校训——"星野无边，吾辈为锋。"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指。
来都来了，怕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