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的路上,苏苓还在肉疼。
那管精神修复液是她攒了三个月的材料才配出来的,每一味草药的提纯比例都卡在古方和联邦法规之间的灰色地带上,稍微偏一点就得从头再来。她原计划留到淘汰赛当底牌,结果第一场对抗赛就给掏了。问题是那些材料稀缺又贵,下一批还不知道去哪凑。
"哎……"她叹了口气,把自己缩进外套领子里。
"心疼了?"
斯塔林走在她旁边,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关心。
苏苓摇了摇头,没吭声。走廊顶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苍白的侧脸上,那一缕粉色挑染的发丝被过道的风扫得微微晃动。
"该用就得用。"斯塔林说,"第一场赢了,后面才有得打。你算过的,我也算过,别纠结了。"
苏苓终于偏头看她一眼:"你那个精神力……"
"被干扰了。"斯塔林接得很快,"对面指挥的精神波频段很怪,像是赛前专门针对高阶精神力做过功课。虽然他精神力不如我,但第一轮交锋我就知道不对劲,那种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所以你故意让苏苓把药剂喂给你。"走在前面的司律珩忽然扭头,"你那会儿压根没到极限,你在演。"
斯塔林坦然点头:"算是吧。不演怎么逼你拼命?你第一波冲撞明显收着力的,怕撞伤对面被记过是不是?我得让你知道形势有多紧。"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苏苓那管药效果这么好。"
说着摊了摊手,姿态坦然得让人无从指责。
司律珩噎了一下,挠着后脑勺嘟囔:"……你心眼真多。"
"谢谢。"斯塔林语气平平,像在收一句日常夸奖。
陆烬抱着他那堆零件走在最后,一直没出声。经过拐角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递到苏苓面前:"这个给你。"
苏苓一愣:"什么?"
"机甲注射枪的增压阀。"陆烬说,"你刚才推送药剂的时候卡了一下,差点被对面锁定。换上这个能快零点三秒。"
苏苓接过零件翻看了一圈。做工粗糙但严丝合缝,边缘还有刚打磨过的痕迹,看着有点眼熟——她猛地想起来了,比赛结束后陆烬蹲在地上偷偷捡了什么东西塞进兜里,原来就是对面那台报废机甲的部件,被他顺手牵羊改成了增压阀。
"谢谢。"苏苓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了,"你真是天才。"
陆烬点了下头,重新迈开步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司律珩凑上来搭上他肩膀,贱兮兮地压低声音:"诶阿烬,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弄个零件呗?"
陆烬头也没回:"你不需要。你只管把武力拉满就行。"
"嘿——"
"都别叭叭了。"斯塔林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明天还有两场小组赛,今晚把精神力恢复好。诺零,你跟我来一趟,有几个切入路线要跟你对一下。"
诺零从队伍末尾默默跟上去:"……哦。"
走廊尽头宿舍区的灯光依次亮起,把几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