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组独立场景，四小时计时。现在各自进入对应舱位。"
苏苓钻进全息舱的瞬间，眼前的景象从银白色的舱体内壁猛地切换成一片灰败破败的城市废墟——坍塌的高楼半埋在沙土里，扭曲的金属骨架像巨兽的骸骨刺向灰黄色的天空。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辐射尘，空气中悬浮着暗绿色的微光粒子。
真实得不像假的。
"通讯测试。"斯塔林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全员能听到吗？"
"可以。"陆烬的声音。
"嗯。"诺零的声音。
"OK！"司律珩嗓门最大。
"能听到。"苏苓跺了跺脚下的碎混凝土块，触感真实到让她忍不住又多踩了两下，"这个模拟舱的物理反馈也太逼真了吧……"
"联邦军方的标准配置，你以为呢。"斯塔林已经在前方快速确认方位，"先确认环境参数——温度四十二度，湿度低于百分之十，辐射指数偏高，不算致命但暴露超过六小时会有累积损伤。全员开启面罩过滤模式，不要直接呼吸空气。"
五人的面罩同时亮起淡蓝色过滤光，呼吸声在耳麦里变得清晰而规律。
"撤离点在北偏东方向，直线距离大约五公里。但中间有一段建筑密集区，不排除变异生物聚居的可能。"斯塔林快速画了两条备选路线，"方案A穿越建筑密集区，路程短但风险高。方案B绕行西侧废弃工厂区，路程多两公里但视野开阔，能提前规避威胁。"
"走A。"陆烬率先表态，"路程短，省体力。"
"走A也行。"苏苓蹲在地上，从碎砖缝里捡起一株干枯的灰绿色藤蔓，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但我建议先检查一下建筑密集区入口的情况。你们看这个。"
斯塔林俯身接过她手里的藤蔓："这是什么？"
"变异灰藤，辐射区很常见，对环境毒素非常敏感。如果某片区域有大量变异生物聚居，灰藤会因为动物性分泌物出现斑驳变色。但这株枯得很均匀，没有异常变色迹象。"
斯塔林的眼睛亮了一下："所以那片建筑密集区最近没有大型变异生物频繁出没？"
"大概率没有。"苏苓拍拍手上的尘土站起来，"但建议静默推进，探查器开路，万一有情况还有退路。"
斯塔林看着她，嘴角微弯："行，按苓苓的方案走。全员上机甲，切换静默模式，探查器探测前方五十米。小零垫后，烬师傅左翼，珩少前导，我居中，苓苓在中央后方。"
她偏头看了苏苓一眼："你负责沿途观察任何可用的草药材料。如果有应急需求，直接喊我们。"
"收到。"四道声音齐声。
小队在废墟中穿行了大约四十分钟，一路平安无事。建筑密集区的结构比想象中更复杂——坍塌的楼板横七竖八地堆叠，有的通道窄得机甲几乎无法通过。司律珩在前方开路，遇到堵死的路段直接用盾牌顶开碎混凝土块，动静控制得极好。
变故发生在经过一座半塌的地铁站入口时。
苏苓最先察觉不对劲——她闻到一股极淡的甜腥味混在干燥的风里，像腐烂的水果，又像发酵过度的酸奶。她猛地停下，抬手示意司律珩止步。
"怎么了？"
"气味不对。"苏苓压低声音，操控机甲四下扫描，"像变异腐果花的味道。低级变异植物用来吸引猎物的。"
"在哪？"司律珩四处张望。
苏苓循着气味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右侧一栋半塌建筑阴影里的墙面上。那里的墙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状附着物，边缘微微翘起，像某种植物张开的口器。
"那个。看颜色和边缘卷曲形态，是正在捕食期的变异腐果花。它会释放气味吸引小型变异生物——如果它在捕食期，附近应该会有——"
话没说完，地面微微震动。
诺零突然出声："地下有东西，正在往这边来。"
陆烬的反应更快，三秒内已经架好了炮筒："至少三个，体型中等，速度偏快。"
斯塔林瞬间切换指令："小零和珩少正面拦截第一波，烬师傅侧翼压制，防止包抄。苓苓扫描周围环境——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草药或陷阱资源。快！"
苏苓迅速扫视四周。腐果花生长的墙体旁边堆着一堆废弃金属构件，墙角有几株灰褐色的菌类——她猛地认出来，那是母亲笔记里画过的"辐射裂褶菌"，本身无毒，但与变异腐果花汁液混合会产生强刺激性气体。
来不及多想，她从操作台暗格里取出密封取样袋，操控机甲来到墙角。架好炮台和保护罩，快速从驾驶舱下来。小心采集了几朵裂褶菌后，她又靠近腐果花所在的位置，用小刀割下一小块花瓣尖端。汁液渗出来，带着熟悉的甜腥味。
"帮我拖延三十秒！"
"十秒！"司律珩吼了一声，"这玩意儿从地底钻出来的！"
地面裂开，三只体型如小型犬的变异岩蜥从裂缝中蹿出，鳞片上沾着灰绿色黏土，动作极快，直扑站得最近的诺零。诺零侧身滑步闪开第一只的扑击，抬臂锁住第二只的脖颈，借着旋转惯性把它甩向司律珩。司律珩一盾砸落。第三只正要跃起，被诺零一脚踩住尾巴，陆烬机炮精准点射在它面前——没击中，但足够吓退。
"好了！"苏苓把碾碎的裂褶菌与腐果花汁液快速混合在临时折叠皿里用力搓揉，一股刺鼻的恶臭瞬间炸开——像硫磺、酸败油脂和腐烂鸡蛋搅在一起，呛得几人都忍不住皱眉。
三只岩蜥几乎同时僵住。它们发出尖锐的嘶叫，像被烫到一样扭头钻进裂缝里，转眼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靠——"司律珩看着岩蜥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苏苓手里的混合物，"苓苓你这手里攥的什么生化武器？！yue——好辣眼睛！"
苏苓赶紧把折叠皿封好扔进废弃垃圾堆，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腐果花的气味是引诱剂，裂褶菌碾碎释放的化合物刚好是它的'天敌信号'。两者混合就是驱散弹，低级变异生物闻到就不会靠近。我以前在一本旧书上看到过。"
斯塔林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但眼底带着笑意："快上机甲吧，你都要腌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