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苓连忙爬回驾驶舱。斯塔林带头迈步："继续前进。还有三小时十分钟，距离撤离点大约三公里。保持警惕——"她偏头扫过身边四人，"都注意安全。"
苏苓跟上队伍，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她也留意到，这片废墟和母亲笔记里描述的某些场景实在太像了。那些变异植物分布图、辐射区生态规律、就地取材的应急配方……她以前总觉得那是母亲在实验室里推演的理论，今天第一次在模拟中真实应用，才发现全是实打实的生存技能。
母亲研究出这么多野外生存的东西，为什么没有其他人知道？
她把疑问压回心底，跟着队友继续前进。
四小时后，五道身影从全息训练舱里走出来。司律珩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正用袖子擦额头的汗。陆烬跟在他身后，神色如常。诺零默默走在斯塔林和苏苓旁边。
纪策站在大屏幕下扫了他们一眼，平板上的数据跳动着，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四小时整，全员无损抵达撤离点。判定等级：优秀。"
顿了顿，他的目光在五人的系统记录上多停留了一瞬："中途你们用了一种非常规手段驱散变异生物，系统没有识别出对应物品。苏苓，解释一下。"
四人几乎同时往苏苓的方向靠了半步，无形中将她挡在身后。苏苓下意识捏了捏袖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报告教官，我在废墟里发现了一株变异腐果花和几朵辐射裂褶菌。两者汁液混合碾碎后会产生刺激性气体，对低级变异生物有驱散效果。属于场景内可利用资源，没有违反训练规则。"
纪策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双从边境带回来的眼睛里没有明显情绪。然后他低头在平板上做了个标记，嗓音依旧平静："合理。给你记录归档。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把这两种植物的功能与调配方法写成书面报告交给我。"
苏苓的脑子空白了一瞬。怎么上一秒还在跟变异生物厮杀，下一秒就多了个文化作业？她心里一紧，老老实实地说："报告教官，我是临场试配的，不一定精准——"
"写成报告再复核，标准流程。"
纪策打断了她，说完拎着平板转身走了，黑色制服下摆轻轻一晃。
苏苓站在走廊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苍凉。
"没事。"斯塔林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像一片羽毛落进水面，"纪老师让你写报告，说明他认可你的方法。要是他觉得有问题，当场就把你骂一顿了。报告我们会帮你一起写。"
苏苓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假装吸了吸鼻子："呜呜，我就知道大家最好了。"
"行了，快回去洗澡，你身上那股味儿连我都闻得到了。"司律珩推了她一把，一脸坏笑，"下午没课，苓苓可以好好写报告咯。"
苏苓被他推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慢悠悠整理装备的陆烬和诺零。陆烬正低头和诺零悄悄说着什么，诺零偶尔点头附和。斯塔林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回到别墅后，苏苓把自己扔进浴室的热水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暖黄色的灯光，她把今天的训练重新过了一遍。
模拟废墟的细节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几乎以为那就是母亲笔记里描述的某片区域。如果联邦军方的模拟场景素材都取自真实环境数据，那现实中的确存在那样的废墟——辐射区、变异植物生态圈、被遗弃的城市残骸。
母亲生前去过那样的地方吗？她那些笔记上的野外生存记录，是实地考察得来的？为什么没有被公开？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她闭上眼睛，热水漫过下巴，把这些问题暂时泡软了一些。
楼下的客厅里，斯塔林和陆烬坐在沙发两头，各自打开光脑开始帮忙起草报告。诺零抱着一杯白水安静地坐在旁边。司律珩难得地瘫在一边休息，偌大的空间里只偶尔响起战术笔敲击屏幕的嗒嗒声。
窗外星澜的夜灯已经亮起来，把合金外墙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明天还有课。以后还会有更多训练、更多比赛、更多需要她拿出知识的时候。
苏苓翻了个身，给自己立了个小目标：至少先把纪策要的那份报告，写得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