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峥把那些人领进来，扫了一圈，
十二个人，五个男的，三个女的，四个孩子。最小的看着才四五岁，缩在大人身后，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墙角的方便面，
“坐吧，”卫峥指了指地上的木板，“有水，自己倒。”
中年男人姓赵，以前在食品厂对面开了个小超市。他说贺明那孙子，末世头一天就把厂门锁了，工人全关在里面，等有人翻墙出来已经咬了十几个人，
“贺明呢？”卫峥问。“跑了，”老赵说，“开着他的奔驰，带着俩保镖，往北边去了。”
“他妈的，”秦大柱骂了一句，“这种人渣就该扔丧尸堆里，”
卫峥没说话。他想起那封实验文件，想起VX-07，想起变异丧尸身上的编号贺明跑了，往北边去了，北边是市中心，是塔吊的方向。“你们先歇着，”卫峥说，“明天我出去一趟，回来再安排，”
宋明慧拦住他，“你一个人去？”
“不然呢？”
“你疯了，”她说，“市中心全是丧尸，你一个人去送死？”
卫峥笑了，“谁说我一个人去？大柱，老杜，跟我走，”
“我也去，”武建军站起来，“我当过兵，能打，”
卫峥看了他一眼，“行，”
宋明慧气得脸发白，“你们全走了，这里怎么办？”
“你看着，”卫峥说，“蒋姐留下，你俩一个管人一个管物，够了，”
蒋丽华推了推眼镜，“卫峥，你确定要去？市中心的情况，我们都不清楚。”
“所以才要去，”卫峥说，“那塔吊是制高点，站上去能看半个城。不看清楚，咱们就是瞎子，”
宋明慧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晚上，卫峥蹲在墙角，翻系统。他签到完围墙后，系统弹出个提示：恭喜宿主完成大型基建项目围墙，奖励工程机械精通技能书×1。他点了领取，
脑子里轰的一下，像被人塞进一堆东西。塔吊怎么操作、挖掘机液压怎么走、推土机变速箱里头长啥样，全灌进来了，他闭上眼能看见每一个零件的拆装步骤，
“靠，”他骂了一句，“这玩意儿真邪门，”
秦大柱凑过来，“咋了？”
“没事，”卫峥说，“明天我开塔吊，”
“你会开？”
“刚学会的。你听我说，”
秦大柱翻了个白眼，“你当塔吊是电动车啊？说会就会？”
卫峥没理他，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月亮挂在天上，惨白惨白的。远处有火光，不知道是哪里烧起来了，风刮过来，不对劲。带着一股焦臭味。混着血腥味，心里发毛。“你闻到没有？”武建军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嗯。”
“不对劲，”武建军说，“这味儿太重了，不像是一两个丧尸。”
卫峥皱眉，“你是说”
“可能有大群，”武建军说，“明天得小心，”
卫峥点点头。他想起系统那句话签到的地点越危险，奖励越好，市中心，塔吊上，周围全是丧尸，这地方够危险了吧？第二天天没亮。卫峥就醒了，后背直冒凉气。他叫醒秦大柱、老杜和武建军，四个人收拾东西，水，干粮，绳子，对讲机，几根钢筋磨尖了当武器。“记住，”卫峥对宋明慧说，“天黑前我没回来，你们就锁门，别出去，”
宋明慧盯着他，“你最好回来。”
“我尽量，”
“不是尽量，”她说，“是必须，”
卫峥笑了，“行，必须，”
四个人出门，往市中心走。路上全是废车，有的烧成铁架子，有的撞得稀巴烂，说不上来，路边的店铺门全开着。货架倒了一地，东西被抢光了。偶尔有几只丧尸在晃悠，看见人就扑过来，被武建军一刀一个。“这他妈跟拍电影似的，”秦大柱说，“我前天还在开塔吊，今天就杀丧尸了，”
“少废话，”卫峥说，“省点力气，”
走到十字路口。卫峥停住了，
前面有个工地，塔吊立在那儿，三十多米高，说不上来。腿一软。老实讲，工地大门锁着，里面停着几台挖掘机和推土机，落了一层灰。“到了，”卫峥说，“大柱，你跟老杜在外面守着，我跟建军上去。”
“行，”秦大柱说，“有事喊我，”
卫峥和武建军翻过大门，往塔吊走。塔吊的爬梯锈得厉害，踩上去嘎吱响。卫峥往上爬，手抓着铁栏杆，脚踩着横杆，一步一步往上挪，风越来越大，吹得他衣服啪啪响，
“小心，”武建军在下面喊，“别往下看。”
卫峥没往下看，他盯着上面，盯着塔吊的操作室，心里一紧。爬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操作室里有人。不对，不是人。是丧尸。一个穿着工装的丧尸，歪着脑袋靠在操作台边上，它听见动静，慢慢转过头，眼睛血红血红的，
“操，”卫峥骂了一句。他加快速度往上爬，手被铁锈划破了，血滴下来，不对劲。丧尸站起来，从操作室爬出来，顺着塔吊的横梁往他这边走，
“别过来，”卫峥掏出钢筋，“别他妈过来，”
丧尸不听。越走越快，说不上来。卫峥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抓住爬梯，另一只手握着钢筋，等丧尸靠近他猛地刺出去，扎进丧尸的脖子，丧尸嘶吼着，爪子乱抓，抓破了卫峥的胳膊。“去你妈的，”卫峥咬牙，使劲一拧，丧尸的脑袋歪了，不动了。他把丧尸推下去，看着它砸在地上，摔成一滩，头皮一阵发麻，
“没事吧？”武建军在下面喊。“没事，”卫峥说，“上来吧，”
他爬进操作室，坐在驾驶座上。操作台上有几个按钮。这么回事，一个操纵杆。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知识全涌上来怎么启动，怎么变幅，怎么回转，怎么起升，
他睁开眼，按了启动键，
机器嗡的一声，动了。“靠，”卫峥笑了，“真能开。”
武建军爬上来，看见他操作塔吊，愣了，“你真会？”
“刚学的。”卫峥说，“别问了，看下面，”
塔吊慢慢转起来，视野越来越开阔。半个城市都在脚下，街道，楼房，广场，公园，到处是丧尸，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
“你看那边，”武建军指着东边，“那是什么？”
卫峥顺着看过去，东边有个广场，广场上全是人，后背直冒凉气。不是丧尸。是人，活的，站着的，在动，
“操，”卫峥说，“还有人活着。”
“不止，你猜怎么着，”武建军说，“你看他们周围，”
广场周围，全是丧尸，一圈一圈的，把广场围死了，那些人在广场中间，出不来。“得救他们，”武建军说，
“怎么救？”卫峥说。“我们四个人，几百只丧尸，拿命救？”
“那就不救了？”
卫峥没说话。他盯着广场，盯着那些人，头皮一阵发麻，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在发呆，一个小孩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不知道在干什么。“妈的，”卫峥骂了一句，“救，”
他操作塔吊，把吊臂转到广场方向。吊钩上挂着一捆钢筋。心里咯噔一下。少说有两三百斤。他操纵变幅，让吊臂往下降，吊钩对准广场外围的丧尸群。说白了，“你疯了？”武建军说，“你要砸？”
卫峥按下释放按钮，
钢筋捆砸下去，砸在丧尸群里。轰的一声，十几只丧尸被砸成肉泥。其他丧尸被惊动了，抬头往上看。“再来，”卫峥说，
他又吊起一捆钢筋，又砸下去。丧尸群乱了，有的往广场里跑，有的往外跑，有的在原地打转。广场里的人看见机会，开始往外冲。“别冲！”卫峥喊，“别他妈冲！”
但没人听他的，那些人像疯了一样，拼命往外跑，往塔吊这边跑，丧尸追上去，咬住一个，又咬住一个，后背直冒凉气。惨叫声，哭喊声，嘶吼声，混在一起，
“操。”卫峥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头皮一阵发麻。“一群傻逼，”
武建军没说话。他盯着下面，盯着那些被咬的人，盯着那些跑出来的人跑出来的人不多，十几个，剩下的全被丧尸围住了，
“走，”卫峥说，“下去接应，”
他爬下塔吊，跟武建军一起往广场跑，
秦大柱和老杜看见他们跑，也跟上来。四个人跑到广场边缘，看见那十几个人正被丧尸追，一个女的跑不动了，摔在地上，丧尸扑上去，后背直冒凉气。“操你妈的，”秦大柱冲上去，一钢筋砸在丧尸头上，砸得脑浆崩裂。“别恋战，”卫峥喊，“往工地跑，进塔吊下面，”
十几个人跟着他们跑。跑进工地，跑进塔吊下面，卫峥把大门锁上，靠着铁门喘气。“安全了，”他说，“暂时安全了，”
那十几个人蹲在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哇哇哭。简单说，“谢谢，”女人说，“谢谢你们，”
“别谢，”卫峥说，“先歇着，一会儿再说，”
他蹲在一边。掏出水壶，灌了一口。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恭喜宿主完成大型救援行动，奖励工程机械精通技能书×2，奖励建筑蓝图×1，
卫峥愣了，
救援也有奖励？他点开建筑蓝图，上面画着一个东西，像是一个铁箱子，下面有轮子，上面有射击孔。旁边写着：可移动式防御工事，材料：钢板、角钢、焊接设备、发动机有点怪，可抵御普通丧尸攻击，可移动，可改装。“靠，”卫峥笑了，“这玩意儿牛啊。”
武建军走过来，“笑什么？”
“没事，”卫峥说，“想到点东西。”
他站起来，看着那十几个人，他们脸上全是恐惧，全是绝望。但他不绝望，他有系统，有图纸，有兄弟，有点不对，他能活下去，能让这些人活下去，有点怪，
“都起来，”他说，“跟我走，我给你们找地方住。”
那些人站起来。跟着他，往仓库走。卫峥走在最前面，心里盘算着。那塔吊能看见全城，能看见丧尸的分布，那建筑蓝图能造移动工事。能出去救人。系统奖励跟项目规模挂钩，越大越强。他得干票大的。他得建起一座城。卫峥回到仓库时，天快黑了，
宋明慧站在门口，看见他回来，松了口气。“你回来了，”她说，
“嗯，”卫峥说，“回来了，”
“那些人是谁？”
“救的，”卫峥说，“从市中心救的。”
宋明慧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卫峥，“你一个人救了这么多人？”
“不是我，”卫峥说，“是我们，”
他走进仓库。脚下一软。讲真，坐在木板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塔吊上的画面，那个广场，那些人，那些丧尸，还有系统那条消息建筑蓝图，可移动式防御工事，
他睁开眼，掏出图纸，摊在地上，
“这是什么？”秦大柱凑过来。“能救命的玩意儿，”卫峥说，“明天开始，咱们造这个，”
秦大柱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卫峥，“你哪来的？”
“捡的，”卫峥说，“别问了，干活。”
秦大柱没再问。他蹲下来，仔细看图纸。“这东西能挡住丧尸？”
“能，”卫峥说，“还能移动，能出去救人。”
“那得多少材料？”
“钢板，角钢，焊接设备，发动机，”卫峥说，“仓库里有一些，不够的出去找，”
秦大柱点点头，“行，明天干，”
卫峥躺下，盯着天花板。他想起系统那句话完成大型基建项目，会触发额外奖励，说不上来，他建了个围墙，就给了技能书，不对劲，要是建起一座城呢？会奖励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他闭上眼，睡了，
梦里，他站在塔吊上，看着整个城市。城市在重建，围墙在立起来，丧尸在退去，人们在笑，在哭，在活着心里一紧，
他睁开眼，天亮了。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