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舟最后一场求婚，定在我们的恋爱纪念日。
邀请函只发给了我。
地址在城郊旧剧院。
他把前八场里我最喜欢的部分全部搬了进去。
玻璃花房、露天电影、热气球灯、星空顶、雪景，还有第八场铺满商场的白玫瑰。
他给我发了两条消息。
【七点。】
【这次我不走。】
我没有回复。
七点，乐队准时奏响。
季沉舟把私人手机交给助理，只留下工作机。
七点半，他说：“她化妆慢，再等等。”
八点，花房里的蜡烛烧掉一半。
工作人员问要不要推迟烟花。
他摇头。
“按原计划。”
八点四十，剧院的门被推开。
许澄来了。
共同朋友把地址告诉了她。
她手腕缠着纱布，脸色苍白。
“沉舟哥，我从楼梯上摔了。”
季沉舟下意识迎上去，托住她的手臂。
“怎么不去医院？”
“我害怕。”
许澄抓住他的袖口。
“你陪我，好不好？”
季沉舟的手已经扶到她腰间，却忽然望向空荡荡的入口。
他把手抽回来，叫来司机和医生。
“送她去医院。”
“检查结果随时告诉我。”
许澄怔住。
“你不陪我？”
“今天不陪。”
“可程愿不会来了。”
季沉舟眼神沉下去。
“谁告诉你的？”
许澄咬着唇。
“她已经选了别人。”
“你守在这里有什么用？”
季沉舟替她扣好外套。
“检查完给我电话。”
他说完，从助理那里拿回手机，给我发消息。
【许澄摔伤了。】
【我安排司机送她，没亲自去。】
【她伤成这样我都留下了，这次总够了吧？】
他依旧把留下当成可以兑换我的筹码。
许澄看见屏幕，忽然笑得很难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我一哭，你就会来。”
“我没想嫁给你。”
“可我也没想过，有一天我找你，你会先问程愿高不高兴。”
“你答应过会一直照顾我。”
季沉舟沉默片刻。
“我还是会照顾你。”
“只是今天不行。”
许澄红着眼离开。
九点，烟花按原定时间升空。
“程愿，嫁给我”亮在空荡荡的座位上方。
季沉舟站在灯下，从第一束烟花等到最后一束。
工作人员陆续下班。
他仍坐在第一排。
十一点五十，我终于接了电话。
“程愿。”
他的声音很哑。
“我今天没走。”
“嗯。”
“许澄受伤，我也没送。”
“我看到了。”
“花她没碰，戒指她没试，人摔了我也没跟。”
他压着声音问：“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有想让你怎么样。”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那你为什么不来？”
“因为我没有答应。”
“以前你没答应，也会来。”
“以前我怕你等。”
我站在阳台上，看见裴照被猫挠了一下，正皱着眉找创可贴。
季沉舟还在说：“第九场你不来，我没怪你。”
“这一次我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程愿，你总得给我一个机会。”
午夜十二点，剧院的系统自动断电。
所有灯同时熄灭。
黑暗里，他的呼吸忽然乱了。
“程愿。”
“灯灭了。”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等了很久，声音终于失去过去的笃定。
“原来一个人站到最后，真的不会有人回来。”
这一次，他终于站到了我的位置上。
“你真的要嫁给裴照？”
“是。”
“你爱他吗？”
我回头。
裴照正举着受伤的手，无声问我创可贴放在哪里。
我说：“我正在爱他。”
季沉舟安静了很久。
最后，他仍低声重复：“可我这次没有走。”
我垂下眼。
“但我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