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半年后。
我没有删掉喜欢的白玫瑰,也没有因为过去八场失败的求婚,就假装自己不再需要仪式。
有人劝我:“经历过这些,婚礼简单一点才显得真心。”
裴照听完,只问我:“你想简单吗?”
我摇头。
“不想。”
“那就盛大。”
我仍然喜欢鲜花、灯光、长头纱和所有郑重其事的瞬间。
被辜负过,不代表我从此要装作不在意。
婚礼前一天,我去礼堂确认流程。
白玫瑰从门口铺到礼台,头顶悬着水晶灯。
那条拆掉字母J的头纱已经重新熨平。
内侧的针眼还在。
裁缝问我要不要遮住。
我说不用。
拆掉一个人确实会留下痕迹。
但痕迹不等于名字还在。
裴照从外地赶回来时,衬衫被雨淋湿,手里还拖着行李箱。
他站在过道看了半天,忽然皱眉。
“花是不是太密了?”
“哪里密?”
“过道太窄。”
“你裙摆那么大,容易绊。”
他说完便蹲下来,把靠近过道的花往两边挪。
我忍不住笑:“裴总,现在知道我裙摆多大了?”
“吃过一次亏,总得长记性。”
他从口袋里拿出商场求婚那天的工作证。
背面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第八场,不是收尾。】
我抬头看他。
裴照难得有些不自在。
“写得一般,别笑。”
我没有笑,只把工作证放进捧花里。
婚礼当天,外面下起了雨。
雨点敲在玻璃穹顶,像许多年前那场没有等到人的散场。
音乐响起前,裴照一直站在门口。
工作人员叫他去后台,他说:“等她出来。”
直到我提着裙摆走近,他才朝我伸出手。
“紧张吗?”
“有一点。”
“我也是。”
“你不是胆子大,随便就敢认领陌生人?”
裴照笑了。
“那天只用应一句。”
“今天要负责一辈子。”
他的手心有汗,却让我安心。
主持人问他,为什么要接下一场原本属于别人的求婚。
裴照想了想。
“她问有没有人认领,我听见了。”
“我不想让她的话掉在地上。”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掌声。
交换戒指时,雨下得更大。
裴照握着我的手。
“程愿,确定吗?”
“确定。”
“以后我可能还会订错餐厅,买错东西,忙起来也可能忘事。”
“那我提醒你。”
“提醒了还忘呢?”
“我会生气。”
“生气了会走吗?”
我看着他。
“我会先告诉你,我为什么生气。”
他笑了,把戒指戴进我的无名指。
礼堂里的灯同时亮起,雨水映着满地白玫瑰,像一条发亮的河。
仪式结束后,裴照站在门外喊我:“程愿,车到了。”
我提起裙摆走向他。
他接过我的手,像商场那天一样问:“接下来呢?”
我看着他,笑了。
“那就别收尾了。”
“直接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