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顺走到九号测灵石前。
记录弟子指向石面。
“将手放上去，运转入门心法。切勿排斥测灵石牵引，否则结果作废。”
李三顺依言按住石面，运起《混元诀》。
灵气刚从丹田流出，腰间的身份牌便传来吸力。五条气脉里的力量被禁灵纹分割，运行速度慢了数倍。
测灵石底部亮起青光。
青光升到一尺后停下。
紧接着，赤、黄、白、蓝四色接连出现，每种光芒都只有一尺高。
五色齐聚。
广场先静了片刻，随后响起议论。
“五系杂灵根？”
“五种全是下品，修炼十年也未必能进炼气中期。”
“难怪连引路帖都没有。”
记录弟子确认过五道灵光，提笔写下结果。
“李三顺，五系下品杂灵根，未达到外门收徒标准。”
石小虎站在人群边缘，兴奋劲散了大半。
他原以为李三顺已经学会仙法，测试结果怎么也不会差。五系杂灵根却是公认的修炼绝路，吸收的灵气杂乱，突破耗费的资源也远超常人。
赵元青摇着折扇走来。
“韩师兄先前已经劝过，有些人偏不肯听。如今测试结束，总该明白仙缘强求不得了吧？”
韩照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
“太玄宗资源有限，无法浪费在五系杂灵根身上。李三顺，取下身份牌，从东侧山道离开。”
李三顺没有松开测灵石。
方才运转《混元诀》时，五种灵气本该沿着各自气脉进入手臂。可每当灵气经过腰部，都会遭到身份牌截取。
测灵石内部也有异样。
五道光芒并未互相排斥，反倒汇向石心。只是受到禁灵纹压制，进入测灵石的力量太少，五色光芒才停在一尺。
李三顺低头看了眼身份牌。
木牌背面的阵纹比进山时深了一些。
“测试前，能把身份牌摘掉么？”
记录弟子摇头。
“临时身份牌记录测试者姓名，还会与三关阵法连接。三关结束前不能取下。”
韩照的手藏在袖中，悄悄催动配套阵符。
李三顺体内的五行灵气再次停滞。
“那便再测一次。”
韩照皱起眉头：“测灵石不会出错。你已得到结果，继续纠缠只会耽误别人。”
“石头有没有出错，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戴上这块牌子以后，心法运转慢了很多。”
李三顺拿起木牌，递给记录弟子。
“你们可以检查。”
韩照快步上前，挡住对方伸来的手。
“临时身份牌由山门统一发放，每一块都登记在册。若他想靠损坏身份牌扰乱测试，谁来承担责任？”
高台上，药峰长老洛青禾听见争执，合上手里的名册。
她负责培育五行灵药，对五系灵根并不陌生。
正常的五系杂灵根强弱不一，五色光芒也会互相压制。李三顺引出的五道灵光同高同亮，交汇处没有冲突，实在少见。
洛青禾走下高台。
“身份牌损坏，由我承担。”
韩照表情僵住。
洛青禾接过木牌，将神识探入其中。禁灵纹藏在普通阵纹下方，外层还有一道遮蔽印记。她检查片刻，只发现木牌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其他身份牌略快。
遮蔽印记出自筑基修士。
韩照背后还有赵执事，此类手段并非一个外门弟子能够布置。
洛青禾没有马上拆开木牌，转头看向李三顺。
“你已经修炼过五行心法？”
“家中长辈传过一部《混元诀》，我只练了几天。”
“施展给我看。”
李三顺抬起右手。
一团火苗从手中升起。火苗只维持片刻便熄灭，随后水汽聚成几滴水珠。
当他准备凝聚土石时，身份牌中的禁灵纹再度收紧。仙法气力堵在气脉中，第三种术法没能成形。
韩照暗自松了口气。
洛青禾亲自查看又能怎样？
遮蔽印记没有消散，便找不到禁灵纹。李三顺施展两种基础仙法都如此勉强，谁也不会为他继续深查。
赵元青也放下心来。
玄初院最后一个培养名额，仍旧属于他。
洛青禾拿着身份牌，开口询问：“为何停下？”
“木牌在吸我的灵气。”
韩照抢先回应：“长老，身份牌本就需要吸收少量灵气记录成绩。他施展不出后面的法术，才拿木牌当借口。五系下品已经测得清楚，不必为他耽误整场测试。”
负责测试的外门长老严松也走了过来。
他检查测灵石，又看了看身份牌，没有贸然下结论。
“李三顺，你可有证据？”
“暂时没有。”
李三顺接回身份牌，重新挂在腰间。
直接拆开木牌，或许能找到问题。可韩照敢当着长老的面做手脚，木牌外面多半还有掩盖手段。
既然此物会与三关阵法连接，后面两关就是逼它露出破绽的机会。
洛青禾思索片刻。
“药峰可以收你做记名药童。药童不算正式弟子，每日需要照料药田。若三年内进入炼气三层，我给你一次外门考核的机会。”
赵元青脸上的得意消失了几分。
五系杂灵根还能留下？
哪怕只是药童，也算进了太玄宗。李三顺若答应，他先前说的那些话便成了笑话。
李三顺却看向严松。
“其他测试者还要过问仙阶和炼心门。我能不能继续？”
韩照出声阻止：“问仙阶每开启一次都要耗费灵石，不能为一个落选者破例。”
“我若过不了外门标准，自愿下山。若能通过，说明测灵结果有问题。”
李三顺指向腰间木牌。
“身份牌也不用换。我带着它走。”
洛青禾听懂了他的打算。
身份牌与问仙阶相连。若牌中真藏着东西，进入阵法以后，必会产生更明显的反应。
严松看了韩照一眼，开口定下结果。
“问仙阶三百级是外门标准。你若走不过三百阶，按照五系下品落选。”
韩照的手藏进衣袖，紧紧攥住阵符。
身份牌里的禁灵纹已经启动两次。若继续催动，遮蔽印记很难维持。
可李三顺一旦通过测试，私自拦人的事必会遭到追查。
过去两年收下的灵石、丹药，全藏在山下宅院里。
此人必须走不到三百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