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阶共有九百九十九级。
每一级石阶都刻有重力阵纹，越往高处，身体承受的压力越强。上品灵根通常能走过五百级，下品灵根若能登上三百级，也有资格进入外门。
李三顺把行囊交给石小虎。
石小虎抱住行囊，小声提醒：“李大哥，刚才有个双灵根的人走到二百多级就倒下了。你别赶时间，走稳些。”
赵元青从旁经过，听见这句话，停下脚步。
“问仙阶考验灵根、体魄和心法。五系杂灵根吸收不到足够灵气，前面走得再快，到了后面也会耗尽力气。”
李三顺系紧腰间的身份牌。
“你五百六十七级的成绩我记住了。等我上去以后再聊，省得你说我只会吹牛。”
赵元青不再理他，转身站到韩照所在的控制石台旁。
严松命人换上灵石，开启问仙阶。
“复试者李三顺，登上三百级便可进入炼心门。未到三百，测试结束。”
李三顺踏上第一阶。
压力从肩头落下，分量不算重。
他一口气走过五十级，步子没有变慢。到了百级以后，阵法压力增加数倍，空气中的灵气也浓厚许多。
【您已摄取一口五行阵气。】
【空气质量：优。】
【生命能量增加1点。】
【仙法气力恢复0.1点。】
【境界进度增加0.01点。】
【提示：同源阵气正在重复摄取，后续收益开始降低。】
李三顺体内消耗的力气得到补充，修为增长却很有限。
他没有失望。
问仙阶上的五行阵气远比外界纯净，只要保持呼吸，体力便能恢复一部分。旁人越走越累，他却能将损耗维持在可以承受的范围。
不到半炷香，他便越过二百级。
广场上的嘲笑声逐步消失。
严松抚着胡须，目光停在李三顺腰间的身份牌上。
五系杂灵根修炼速度慢，却不代表体魄一定差。李三顺服用过洗髓类丹药，能走过两百级不算离谱。
真正奇怪的是他的步子。
前两百级中，李三顺承受的压力一直高于正常测试者。每隔数十级，身份牌上的阵纹就会亮一次，附近阵法也会跟着加重。
严松没有声张，吩咐身旁弟子取来留影石。
韩照看见这个动作，后背冒出冷汗。
禁灵身份牌已经与问仙阶相连。只要他停下催动，李三顺便能恢复正常。可严松查过阵法记录后，同样可以发现前面的压力变化。
停手会暴露。
继续下去，还有机会让李三顺在三百级前倒下。
韩照将阵符压入控制石台边缘，催动最后一道禁灵纹。
李三顺刚踏上二百八十级，腰间木牌突然发热。气脉中的仙法气力涌向木牌，脚下阵纹也受到牵引。
重压从上方落下。
李三顺的双脚陷入石阶，膝盖险些碰地。
人群中响起几声惊呼。
赵元青重新露出笑容。
五系杂灵根终究撑不住了。
他已经走过五百六十七级，李三顺若倒在二百八十级，连与他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李三顺双手撑住膝盖，深吸一口阵气。
【身份牌正在抽取您的仙法气力。】
【是否以生命能量补充当前消耗？】
“补充。”
【生命能量减少5点。】
【仙法气力恢复5点。】
腰间木牌继续抽取，他便继续补充。
禁灵纹可以限制寻常炼气修士，无法阻止生命能量转化。韩照想靠身份牌耗干他的仙法气力，注定要失望。
李三顺抬起脚，跨上二百八十一级。
一步。
又一步。
每次身份牌抽走仙法气力，生命能量都会补上缺口。问仙阶中的灵气也随着呼吸进入身体，减轻部分消耗。
走到二百九十级时，木牌已经变得发烫。
内部遮蔽印记承受不住灵气冲击，边缘冒出裂纹。
韩照握着阵符，手臂开始发抖。
为什么还不倒？
一个炼气一层修士，体内究竟藏了多少仙法气力？
赵元青盯着李三顺的脚，折扇也忘了打开。
二百九十五。
二百九十六。
李三顺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呼吸依旧稳定。身份牌中的禁灵纹已到极限，连带着附近十级石阶都发生震动。
严松抬手制止阵法弟子靠近。
“不要关闭阵法，继续记录。”
韩照听到这句话，终于慌了。
他松开阵符，想切断身份牌与问仙阶的联系。可阵法中的五行灵气已经涌入木牌，根本停不下来。
李三顺踏上第二百九十九级。
木牌上的裂缝蔓延到中央。
第三百级！
李三顺双脚站稳。
腰间木牌发出一声脆响，外层阵纹脱落，露出藏在里面的黑色禁灵纹。断裂的木片弹向石台，落在严松脚边。
严松捡起木片，辨认出里面的阵法，抬头看向韩照。
“禁灵纹。”
韩照转身便走，两名执法弟子已经堵住去路。
严松将木片放入留影石旁。石中很快显现出问仙阶的阵法记录。
从第一阶开始，李三顺承受的压力便高于正常数值。到了二百八十级，压力接近正常状态下的七百级。
广场陷入喧闹。
赵元青往后退了两步，赵家管事也低下头，想趁乱离开。
“封住广场。”
严松下令后，执法弟子守住各处出口。
“韩照，你私自篡改身份牌，干扰宗门收徒测试，还有什么话说？”
韩照脸上冒出冷汗。
“长老，身份牌不是弟子所制。弟子只负责发放，里面的禁灵纹与我无关！”
李三顺从问仙阶上取下破碎的绳结。
“进山门时，是你亲手把木牌给我。刚才我每走几级，你便摸一次石台。现在牌子裂了，你又说和自己无关？”
严松把禁灵木片交给执法弟子。
“查灵气印记。制牌、藏纹、催动阵符，接触过它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韩照双腿一软。
木牌上的遮蔽印记来自赵执事，阵符经过赵家管事之手。只要执法堂追查下去，赵家也脱不了关系。
赵元青咬紧牙关，强撑着开口：“严长老，赵家只是来参加测试。韩照做过什么，与我无关。”
严松没有理会。
“带下去。”
两名执法弟子扣住韩照，又拦下赵家管事。赵元青想搬出二叔，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李三顺越过第三百级，走向后方的炼心门。
炼心门是一座悬在三百三十级的石门。穿门者会看见心底最怕的景象，坚持十息即可过关。
李三顺走入石门，眼前景象迅速变化。
幽暗的地下水道出现在脚下。
恶臭钻入鼻中，张老三三人站在出口，手持棍棒堵住去路。更远处，老痞子背对着他，身影越来越远。
李三顺看了看脚边的污水。
“假的就是假的，这味道比原来的差远了。”
他运转《混元诀》，深深吸了一口气。
构成幻境的五行气息被吸入体内，阵眼失去支撑，地上的污水和出口处的人影接连散去。
不到五息，炼心门便恢复原状。
广场中央，九号测灵石受到气息牵引，五道灵光同时升起。光芒在石心汇聚，石面随之出现裂痕。
一名白发老者从主峰踏空而来。
他落在测灵石前，取出一块布满五色纹路的古老玉盘。
“把李三顺带下来。”
白发老者抬手擦过玉盘，沉睡多年的五行纹路依次亮起。
“用五行归元盘，再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