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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溪说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
“太太……”张姐的声音也带了哭腔,“您真的不回来了吗?小姐她……她是真的很想您啊。”
她还怎么回去。
沈念溪闭上眼。
脑海错综着各种画面。
女儿站在走廊里,拉着林晚棠的手,叫别人妈妈。
女儿在病房门口,说她是个恶毒的妈妈。
女儿在众人面前,说穿什么都丑,不配穿那件裙子。
女儿说,能不能两个妈妈都要,一个陪着玩,一个做好吃的。
桩桩件件,像一把把刀子,剜着她的心。
她一手带大的女儿,她那么爱她,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了她。
可女儿一遍又一遍亲手把她推开了。
她给过很多次机会的。
可女儿的答案始终寒心。
沈念溪睁开眼,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平静。
“张姐,孩子就拜托您了。”
“太太——”
“以后别再叫我太太了。”
沈念溪挂了电话,看着车窗外的霓虹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她没有再哭。
眼泪已经干了,脸上只剩两道浅浅的泪痕。
她想起小时候,养母周秋兰跟她说过一句话。
“念念,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嫁个好人家,不是生个好孩子,而是做自己。”
那时候她不懂,觉得妈妈说得不对。
她觉得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现在她懂了。
一个人连自己都弄丢了,还指望别人来爱她吗?
沈念溪抬起头,看着窗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自己生的女儿,没那么容易放下,但她也不会再回头犯傻了。
她爱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但爱一个人,不代表要一直站在原地等她回头。
如果女儿选择推开她,那她就走。
这不是狠心。
这是放过自己。
沈念溪整理好情绪,回家睡觉。
第二天,她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
她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搭着白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利落。
只是眼底淡淡的乌青出卖了她这几日的疲惫,但她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的忙碌让她踏实。
坐到工位上,她打开电脑,正准备继续处理项目的收尾工作,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发件人的名字让她的手指顿住了。
周远舟教授。
她的恩师。
沈念溪几乎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点开了邮件。
邮件不长,只有短短几行字。
“念溪,好久不见。我这边最近启动了一个关于城市用电新能源的研发项目,需要人手。我希望你能一起加入。方便的话,今天下午来文化会所面谈。——周远舟。”
沈念溪盯着那几行字,红了眼眶。
周教授。
那个当年握着她的手改图纸、给她写推荐信、鼓励她去国外进修的老人。
那个她辜负了六年、一直没敢回去面对的人。
他居然还愿意给她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