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的邮件里没有多余的字，就仿佛六年间他们根本没有隔阂。
沈念溪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老师，我有兴趣。下午几点？”
那边很快回复：“下午三点，文化会所，老地方。”
老地方。
沈念溪看着这三个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压在胸口六年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她低下头，打开电脑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有几十个文档，时间跨度从六年前一直到现在。
这是她这些年偷偷写的论文。
全是关于用电原料研发的。
跟珠宝设计不同，这个领域她没有任何功利心，纯粹是因为热爱。
大学的时候，她跟着周教授做研究，一接触就着了迷。
那种从无数次失败中找到突破口的感觉，让她非常有成就感。
可后来她嫁进了陆家，再也没有机会碰这些东西。
但她没有放弃。
女儿睡着之后的深夜，她一个人坐在电脑旁，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查资料，经常写着写着天就亮了，她关掉电脑，起身去给女儿做早饭。
没有人知道她在做这些。
那是她给自己留的一方天地，是她在那段窒息的日子里的出口。
而自从那次跟乔舒聊过之后，她专门去查阅了周教授所在研究院最近几年的研究方向，把自己原本的论文又进行了补充和修改，加入了很多最新的见解和数据分析。
她本来打算等时机成熟就去找恩师的。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沈念溪把那些论文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把它们导进平板电脑里。
到了下午，沈念溪拎着平板电脑包，走出了顾氏大厦。
文化会所离公司不远，打车过去只要二十分钟。
车子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沈念溪推门下车，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熟悉又陌生的楼，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这个整个北城最有文化气息的商业大厦，
六年前，她在这里打过将近一年的临时工。
后来她嫁进了陆家，就再也没来过。
沈念溪收回思绪，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里面变化很大。
环境更加优雅，项目更加齐全，空间更大更广。
沈念溪往里走，朝约定的卡座走去。
卡座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但不是周教授。
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毛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沈念溪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正好和她对上。
愣了一瞬。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整个人从卡座上站了起来。
“念念？”
肖建波。
沈念溪的师兄。
大学时期同一个导师门下，比她高三届，当年没少照顾她。
沈念溪还没来得及开口，肖建波已经绕过桌子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惊喜，还有一丝心疼。
“瘦了。”他说，“也憔悴了些。但是……人还是很好看。”
沈念溪的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