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漾搂着楚晴柔的胳膊不肯松手,楚晴柔又拍了拍她的背,低声说了几句哄她的话,小女孩这才慢慢止住了眼泪。
陆砚深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眉心那一点褶皱始终没有完全松开。
他对楚晴柔说了句“你陪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楚晴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陆砚深站在走廊里,抬手松了松领带。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亮着灯,他走过去:“麻烦查一下,有个叫沈念溪的在哪个病房。”
护士敲了几下键盘,报了楼层和房号。
陆砚深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门开合,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他站在里面,面无表情地盯着金属门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病房里,沈念溪刚躺下不久。
膝盖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她侧着身,把那条受伤的腿伸直了些,正准备合眼眯一会儿,
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睁开眼,看见陆砚深站在门口。
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你来干什么”几个字。
陆砚深走进来,在靠近病床将近一米左右的位置站定。
他开口,语气不冷不热的,“我过来,有两件事跟你商量。”
沈念溪撑着床沿坐起来,看着他,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第一件,孩子的事。”陆砚深的声音平直,“漾漾还是你来带,毕竟一直是你带开的。我这边没经验,而且我工作忙,保姆照顾得也不够仔细。她营养不良的事,医生也说了,长期下去不行。”
陆砚深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做,带孩子对你不是什么难事。”
“没经验就去学。”沈念溪笑了笑,目光冷而平静,
“没有谁天生会带孩子。”
陆砚深的脸沉了下去,“沈念溪,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放得下她?她是你一手带大的,你真的一点都不管了?”
沈念溪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蜷了一下。
那句话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在她心口。
她确实放不下去。
她每晚闭眼,脑子里都是女儿那张小脸。
梦到她发着烧被自己抱在怀里,梦到她第一次开口喊“妈妈”,梦到她蹒跚学步时扑进自己怀里咯咯笑的样子。
有时候半夜惊醒,她伸手去摸床的另一侧,摸到空荡荡的凉意,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家了。
可那又如何,她不能再回头了。
“没什么放不下的。”她看着陆砚,“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你当父亲的,也该负起责任。”
陆砚深脸色已经沉到了底。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下颌绷得死紧,像是压着什么情绪。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换了话题:“协议你为什么还不签?拖着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念溪轻笑了一声,“陆总先拿出诚意来再说。”
陆砚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百亿还不够诚意?沈念溪,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沈念溪目光不闪不避,“财产平分,否则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