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不该这么早跟你说。”
肖建波瞪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恼:“你看看你,从出院到现在,哪天休息过?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今天又在台上站了快两个小时。”
“能源A的合作方刚确定,落地还有一堆事要盯。你现在又想把能源B的计划提前启动。念念,你是人,不是机器。”
沈念溪张了张嘴:“我没事……”
但她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因为她确实累了。
说“我没事“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嗓子都是哑的。
她自己能感觉到,后腰的旧伤在隐隐发酸,膝盖也胀得厉害,只是她一直压着没让自己去想。
肖建波声音软了下来:“老师,你说说她。”
周远舟从文件上抬起头,偏过头看着后座的沈念溪。
“念念,建波说得对。”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不容反驳:“你从加入项目到现在,没有休过一天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能源B的事,等能源A稳下来再说。不急在这一时。”
沈念溪垂下眼。
她其实不想停。
她不想那些被她压在底下的情绪翻上来。
可她对上老师和师兄真切的眼神,忽然就说不出“我真的没事“这种话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休息。”
肖建波这才满意地转回身,“这就对了。”
“明天你别来实验室了。手机调静音,睡到自然醒。有什么急事我顶着,天塌不下来。”
沈念溪没有再反驳。
她把文件收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车窗外的北城灯火璀璨。
肖建波笑了一声,“这就对了。现在咱们回研究所那边好好吃一顿,我去弄点好菜—”
“师兄。”沈念溪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肖建波:“怎么了?”
沈念溪实话实说:“我膝盖还在用药,很多东西忌口。”
肖建波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回头等你好利索了,我亲自下厨给你补一顿。”
沈念溪弯了弯嘴角:“好。”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大约二十分钟后,停在了沈念溪住处所在的那条巷子口。
巷子窄,车开不进去。
肖建波看了一眼外面,就准备下车:“我送你到楼下。”
沈念溪已经拎着包下了车:“不用,几步路的事。师兄你早点回去休息,老师还在车上等着呢。”
她朝车里挥了挥手,“老师,我到了。你们回吧。”
周远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早点休息。明天别想着工作的事。”
沈念溪应了一声“好”,把车门关上,往后退了两步。
车子重新发动,缓缓驶离巷口。
尾灯拐过弯角消失不见。
巷子里安静下来。
沈念溪转过身,拎着包往深处走。路灯年久失修,光线昏黄暗淡,她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十几步,她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拉扯的声音。
“你干什么?别碰我!离我远点!”
声音尖利又熟悉。
沈念溪的脚步顿住了。